王向紅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王憶的意思是讓王憶給許個日子,因為王憶之前跟他說能把電影放映機給修好,剛才余軍又送來了音箱,他想問問王憶什么時候能修好。
結果——
“咱們生產隊今晚可以放電影!”王憶又重復一遍。
余軍誤會他的意思了,為難的說道:“王老師,我們放映隊有紀律的,不準隨便在外面放電影,你們生產隊即使能拿出錢來,也得先去電影站排號,我們自己沒有權力收錢放電影。”
王憶說道:“我們生產隊自己有電影放映機,你送來的音箱能修好,等我修好了我們自己放電影。”
余軍震驚的問道:“那我師傅送來的放映機你真修好了?都銹成那個樣子了你還能修好?這不可能啊!”
王憶說道:“修不好了,我們托關系從城里借來了一臺電影放映機,還借來了一盤錄像帶,所以我們自己能放電影。”
放電影這種事不但瞞不住而且他還準備做成買賣,所以不用對外瞞著,要落落大方的承認。
不過關于電影放映機的來源,這個就有說到了。
電影站來問他們就說去城里借的,外面人來問就說是電影站把廢棄的電影放映機支援給生產隊自己修好的。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關于島上有了電影放映機和生產隊放電影的事在天涯島還是秘密,王向紅沒對外說。
主要是他不確定王憶真能修好機器,這種事影響太大了,他不想給社員們一個希望然后到時候機器修不好又去破滅這希望。
絕望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給絕望以希望然后希望又破滅,這才是最痛苦的!
從小沒吃過糖的人,并不覺得黃連苦。
于是王憶平平靜靜的說出這幾句話,碼頭上的人群依然沒有反應過來,多數人第一反應是以為王憶故意拿這話來嗆水花島,于是他們紛紛幫腔:
“我們王老師在城里有的是朋友同學,首都有、滬都也有,他們支援我們生產隊通電,也支援我們一臺電視機,我們才不稀罕去你們那里看電影,我們看電視。”
“就是,你們今天電影不就看花嗎?我們山上有的是花,大花小花都有,我們才不屑去看呢。”
“走吧你們趕緊走吧,沒人稀罕去水花島看電影。”
“花幾十塊錢請人來放個電影得意什么!我們社隊企業一天就能掙好幾個幾十塊!”
這時候海上有打漁的船回來,強勞力們下工了。
看著一群人圍在碼頭上,他們隔著很遠便吆喝著問怎么回事。
劉金鵬等人一看壯漢青年們回來了,他們怕挨打,趕緊推著余軍離開。
王憶拉住余軍說道:“余同志,你記得回去跟你師傅說一聲,明天你們回單位之前過來一趟,我有要緊事找他。”
余軍說道:“行,我回去就跟他說。那你們真能自己放電影?真不去看《小花》了?”
王憶搖搖頭:“謝謝你的好意,我們不去了,咱們后會有期。”
機動船掉頭而去。
開出去了劉金曉的聲音傳過來:“就是仗著人多欺負咱人少!真有意思,還老黨員、老先進呢,欺負人的法子挺先進!”
劉金鵬的聲音也傳來:“呵呵,一群人窮講究、窮吹牛,走,咱回去看電影,饞死他們!”
王向紅勃然大怒:“就不該心慈手軟!走,上船攆他們!”
王憶攔住他說道:“等等,支書你聽我一句、大家聽我安排!都聽我安排!”
正要跳上船的社員們扭頭看他。
王憶說道:“支書,你安排幾個口齒伶俐的、朋友多的上船去水花島,去了就跟外隊來看電影的人說,咱天涯島今晚也放電影。”
“放《少林寺》!放他們從沒有看過的武打片!”
王向紅吃驚的問他:“放映機真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