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朝后,李泌照例去校場校閱了正在操練的軍隊。
「其實,在當年兩度發動宮變之后,朕就再也不信武人了等到了落鳳坡之后,朕恨不能滅了這些不忠不義之輩」
看著那些跪地高呼萬歲的將士,李泌感慨的道,并舉手回應。韓石頭默然。
「就說張煥,從南疆歸來之后,便如同死蛇,他想什么朕知曉,不外乎便是想著功成名就之后,便不想折騰了,就此保住一世英名。可那個蠢貨卻不想想,唇亡齒寒,若是朕敗亡了,他難道還能討好別忘了,那個孽種麾下大將不少,沒他站的地兒」
韓石頭干笑一下。
「殺」
大軍開始操練,李泌一邊漫不經心的看著,一邊說道「至于陳瀟和楊明和,那兩個逆賊朕當下只能先忍著,等關中出了結果,若是那個孽種敗亡朕當斬殺此二人,用他們的頭顱祭旗,誓師出征。」「魏忠可惜了。」李泌冷笑,「前陣子有人給魏靈兒說親,魏忠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魏靈兒多大了不婚,在等什么呢等那個孽種」
韓石頭看到一騎飛也似的往校場來。
「說來說去,朕這些年最大的錯誤便是未曾栽培幾員大將,否則,怎會受制于武人此刻,朕總算是知曉了南周帝王以文制武的用意。」
「陛下」韓石頭指指來人。
「是鏡臺的人。」
來人在高臺下驗證身份,疾步上來。
「陛下」來人跪下行禮。
「說」李泌鼻息咻咻,盯著來人。
按時日,關中那場大戰,也該初步出個結果了。
若是孽種敗亡
「關中聯軍十余萬與楊逆大戰,慘敗」
關中,大局定矣
關中,歷來都是中原王朝的核心。而那些大族豪強卻成了帝王的心頭大患。歷朝歷代的帝王都想壓制住這股勢力,可卻力有未逮。而多年來,帝王打壓關中大族豪強的手段多隱晦,從未有帝王敢動兵。
可李玄動了。
韓石頭擔心不已,恨不能插翅飛到關中去,勸說小主人改弦易轍。
他覺得小主人在行險。
可現在關中聯軍敗北。
失敗后的大族豪強們還有什么
他們最為犀利,最令帝王忌憚的人口,沒了。
還剩下什么
韓石頭想仰天長嘯。
想咆哮,以發泄自己內心的喜悅之情。
突然,肩頭一沉。
李泌伸手搭著他的肩膀,咬牙切齒的道「那個孽種,那個孽種」
「陛下,保重身子啊」
韓石頭見李泌面色慘白,不禁惶然。
你可萬萬不能倒下啊
李泌強笑了一下,「朕無礙無礙」
他看看那些將士,「回了。」
下臺階的時候,李泌步履蹣跚,韓石頭擔心他滾下去,趕緊上去扶了一把。
「朕無礙」李泌再度強調著。
可一股子暮氣,卻油然而生。
關中是李泌手中握著的最后一根稻草,關中聯軍大敗,他兩手空空,再無力與李玄爭鋒。
當下,唯有死守蜀地,剩下的,交給天意。
消息已經傳瘋了。
「好」
周勤聞訊后,拎著老狗在家中轉悠,滿面紅光的道「今日天氣不錯,準備酒肉,全家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