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行禮,皇帝擺擺手,「不要驚擾了太子。」皇帝一路進了寢宮。
阿梁正在午睡,床榻坐著兩個宮人,見到皇帝急忙起身。皇帝指指外面,二人福身告退。
皇帝坐下。
天有些熱了,阿梁側睡著,看著面色微紅。皇帝拿起邊上的扇子,輕輕扇動。
就像是當年在桃縣時那樣。
不知過了多久,阿梁猛的睜開
眼睛。有些呆滯的看著皇帝。
皇帝坐在床榻邊上,靜靜的看著邊上的案幾,右手扇子輕輕扇動,帶來了些許涼風。「阿耶」
「醒了」皇帝把扇子一收,說道「頭上都出汗了,擦擦。」
阿梁坐起來,舉起袖子擦拭了一下額頭,「不知怎地老是午睡時出汗。」
「你還年少,身體各處還未曾長好,偶爾出汗不打緊。」皇帝起身,拿起案幾上的一張紙,上面是阿梁寫的文章。
「百姓足,君王足不足,這個題目倒是有意思。」皇帝放下紙張,「阿梁心中的帝王該是什么樣的」阿梁頭腦還有些迷糊,說道「該是仁慈的吧」
說完阿梁才想到父親是靠著殺戮起家的,趕緊起身道「孩兒錯了。」
「無需為自己的堅持道歉。」皇帝輕聲道「為父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很是固執。」
「啊」阿梁有些意外,「那時候阿耶固執什么呢」
「那時候阿耶遇到了些麻煩,其實有更好的法更好的法子去解決。」在阿梁這個年紀時,皇帝遭遇了人生第二次重大危機。
「楊略被鏡臺的人發現了,一路遁入南周。那家子沒了錢財收入,便欺凌為父為父便進山狩獵,賣了獵物來討取他們的歡心。」
竟然如此嗎阿梁訝然。
「那時候,為父身量不高,腰間的長刀都拖地了。」皇帝眼中有回憶之色,「為父進了山中,多次遇險。后來能在山中輕松謀生,卻依舊狩獵賣錢給那家人,你可知曉是為何嗎」
阿梁搖頭。
「你定然覺著為父那時候很傻吧」皇帝笑道。「沒,嗯有一些」阿梁選擇說實話。
「為父能自己養活自己了,卻依舊被那家子欺凌。為的是什么」皇帝微笑著,「為的只是情義啊」「情義」阿梁有些懵。
「為父為的是每日有人叫嚷著三郎趕緊起床的情義,為的是一家子坐在一起用飯的情義,為的是做什么事,總覺得身后有人與自己站在一起的情義」
皇帝摸摸阿梁的頭頂,「能驅使一個人變成自己都不認識的惡魔,偽帝便是如此。他淪為了的奴隸,行事宛若獸類,卻洋洋自得。在他的眼中,情義便是弱點,情義便是可供自己利用的工具。阿梁,為父不想做這樣的人。」
阿梁想到了偽帝的那些事兒,不禁打個寒顫。「阿耶,一個人的眼中真的能沒有情義嗎」
「人的心中有善惡兩面,而過分的能把人心深處的丑惡一面給拉出來。而能抵御這一切的,唯有情義。」
皇帝笑道「皇帝為何被稱為孤家寡人不外乎便是自己和身邊人都被和利益改變了而已。為父希望咱們一家能例外。而要想做到這一點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