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舉有違祖宗規矩啊」
謝引弓苦笑,「奴婢就擔心那些文臣會咆哮。」
「秦王三十不到,如今手握大唐,僅剩蜀地與西疆還未曾到手,可卻把更為廣闊的北遼故地納入了疆域。假以時日,國力之強橫,當為中原數千年從未有
之。秦王銳意進取,若是等他穩定住了大唐局勢,你說他第一件事會作甚」
殿內的一面墻壁上掛滿了南周歷代帝王的畫像。大唐有凌煙閣,南周有帝王殿。
年胥站在那些畫像之前,負手說道「他第一件事便會攻打大周。到了那時,毫無后顧之憂的大軍南下若是大周武人依舊被壓制,誰能抵御如此強敵靠那些文臣」
謝引弓知曉,彭靖等人的跋扈,終究讓皇帝對文官生出了強烈的猜忌心。「內侍,也該學會為朕分憂。」
年胥的話令謝引弓渾身一層。「陛下,祖制,內侍不得干政。」
「朕是帝王,祖制,遲早也有朕的一份子。朕說了內侍,可干政」年胥幽幽的道「武人的地位也太低了些」
這是要用內侍來抗衡文臣可年胥覺著還不保險,干脆把軍方也拉上。
由此可見,南周士大夫勢力之強大,令皇帝也只能丟棄祖宗規矩,不顧后患,強行抬起內侍和軍方。年胥抬頭看著那些畫像。
「一切都得等此戰的結果。」他雙手合十,「列祖列宗護佑此戰必勝」
「萬歲萬歲萬歲」
南周軍中突然爆發出了吶喊聲。「這是為何」秦王一怔。
瞭望手稟告,「殿下,先前南周軍中軍來了不少人。」
「汴京來了使者,這多半是年胥許了什么諾,對武人頗多好處」韓紀譏誚的道「早不許,晚不許,這個時候,不嫌遲了嗎」
「至少能鼓動士氣」赫連榮指著前方,「看,南周軍有些瘋。」
南周軍在這個帝王旨意的鼓舞之下,爆發出了開戰以來最為猛烈的斗志。
不用將領催促,他們便自發向北疆軍的陣列發動沖擊,前面的倒下了,后續的依舊高呼著沖殺。「陛下萬歲」
南周武人的地位,數百年來大概也就比乞丐好一些。
從軍唯一的好處就是從此衣食住行都被包了,但軍中有殘酷的階級之法在,上官壓制下屬是常事。克扣軍餉更是屢見不鮮。
你想上告,對不住,就算是你能成功把此事告之管事的官員或是將領,首先來的不是分辨道理,而是毒打你一頓。
秦王曾說,若是大唐男兒在這樣的環境中從軍,早就爆發了。而南周將士卻在忍著,這一忍便是數百年。
今日皇帝釋放出了善待武人的信號,那數百年的積郁仿佛一下就沖了出來,令將士們忘卻了生死,也忘卻了軍令。
在這等時候軍令已經無用了,將士們就一個目標,擊潰當面之敵。「韓相,有些亂了。」陳貫說道。
「不能干涉」韓壁的眼中多了些神彩,「就這么亂下去,亂中取勝」陳貫拍了自己一巴掌,心想可不正是如此
若是循規蹈矩的和北疆軍廝殺,南周軍取勝的幾率不足兩成。唯有亂中取勝,趁著士氣高漲的時候發動總攻,方能提高勝機。
咱的兵法,看來還得學啊
對面的北疆軍當即感受到了壓力,壓力傳到了秦王這里。
「半個時辰」
秦王說道。這是決戰的信號。
「南周軍勢若瘋虎,氣勢如虹,可這股子氣勢能支撐多久若是面對別的對手,這一波氣勢當能擊潰對方,可這是北疆軍孤親自捶打出來的勁旅。」
秦王譏誚的道「這股子氣勢一旦泄了,韓壁還能用什么來挽回敗局」
這就像是打雞血,一家伙下去,這人就瘋了,實則便是提前把潛力逼了出來。當那股子興奮勁兒散去后,就會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