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軍,大舉南下了。”皇后捂額,
“天神”年子悅也為之愕然,她看了張菁一眼。張菁悄然出去打探消息,回來稟告道“方相出使清河,態度輕佻,得罪了秦王。秦王大怒,當即決定南下。”
“方崇那個蠢貨”歷來不干政,對宰輔們溫和的皇后破口大罵。皇后見年子悅發呆,就問道“子悅,當初秦王曾護衛你,你接觸過他,你覺著,他此次南下是想圖謀什么泄憤,還是”年子悅看著母親,輕輕握著她的手。
“滅國”葉州。祝縣。裴儉在距離城池不遠的地方看著攻城戰。
祝縣縣城不算高大,可守軍卻異常頑強。勸降的文官剛開口,就差點被一發弩槍帶走,嚇的掉頭就跑。
回來后還不斷都囔著什么兩軍交戰,不殺來使之類的話。裴儉一看對手這般強硬,那還等什么
大手一揮,攻城敢死營覺得南周軍孱弱,有些輕敵,此刻看著竟然狼狽不堪兩股敢死營的軍士從城頭狼狽逃了下來,這在軍中屬于大忌。
未曾鳴金而后退者,斬裴儉看了一眼索云。
“下官這便去”索云知曉這是裴儉給了自己和敢死營面子,否則便該由裴儉下令殺人。
索云一瘸一拐的帶著人到了前方,不由分說,令人把先前無令后撤的人抓住,一一跪在不遠處。
“斬”幾十顆人頭落地,敢死營終于提起了精神。第一日,守軍堅持住了。
甚至還起哄嘲笑撤離的北疆軍。第二日,繼續攻打。昨日回去后,索云把敢死營上下都重新調教了一遍,今日起色不小。
敢死營的兇悍讓守軍吃盡苦頭,到了中午時,眼瞅著就要破城,城中卻涌來了上千丁壯,竟然守住了。
“鳴金”裴儉說道。鐺鐺鐺敢死營潮水般的撤了回來。該吃午飯了。
攻城不可一味強攻,得有節奏。而讓守軍一緊一松便是節奏。剛經歷了一上午高強度的廝殺,此刻守軍定然會心神一松。
心神一松,再想緊張起來需要一個過程。而這個過程便是破城的最佳時機。
以上,便是裴九當年對裴儉的教導。這是從實戰中發現的規律,不在所謂的兵書中。
“令五千人準備。”五千悍卒早就吃了東西,此刻正在待命。城頭,守軍在狼吞虎咽的吃飯。
誰都不知道這一頓之后,下一頓在哪兒。
“吃吧多吃些”抬飯菜上來的民夫嘆息著。所有人都知曉祝縣守不住,但卻沒法說出舉城投降的話來。
城頭只有咀嚼和吞咽,以及咳嗽的聲音。守將蹲在邊上,一邊吃著餅子,一邊吩咐,
“聽聞秦王頗為大度,想來不會阻攔我入土為安吧去,令人把我的棺木抬出來。上好的木料啊”
“敵襲”就在守將還在想著自己能入土為安時,北疆軍發動了攻勢。守將起身,
“都起來”疲憊的守軍將士扶著城頭緩緩起身,拿著兵器的手看著格外的虛弱。
這一波,守軍堅持了大半個時辰,隨后城破。
“萬勝”最后關頭,守將絕望自盡。至于棺木,依舊在官廨中。城門打開,裴儉吩咐道“游騎前出至韓城一帶,遮蔽葉州與外部溝通。”
“領命”北疆軍的游騎隨即出擊。
“北疆軍來了。”葉州治所韓城的城頭,鄧成看著千余北疆軍游騎由遠及近,絕望的道“能守多久”身邊的防御使陳麥說道“能守多久便守多久。”游騎分成兩股,從韓城兩側飛快過去。
“走了。”鄧成心中一松。陳麥面無表情的都“他們往汴京方向去了。”
“就這點人馬去作甚”
“遮斷汴京與葉州之間的聯絡。”鄧成沉默良久,
“那么可能驅趕”
“游騎出現了,也就是說,祝縣已然淪陷。”陳麥瞇眼看著遠方,
“除非汴京派出援軍,否則,從此刻開始,葉州便是孤軍”可二人都知曉,汴京不可能,也來不及派出援軍趕赴葉州。
這是一波毫無征兆的攻擊,汴京那邊要想出動大軍救援,得整頓,得調集糧草,得按照汴京那些官僚的效率,半個月之內以步卒為主的援軍能趕到就算是不錯了。
“一個月”鄧成看著陳麥。
“我,不知。”陳麥面對麾下可以撒謊,但這是決策層面,他選擇實話實說。
“也就說,你并無把握”鄧成的語氣不善。
“是”武人對文官天生低一等,陳麥拱手致歉。
“可你上次卻說韓城固若金湯你這個蠢貨”鄧成罵道。若非這番話,他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