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很失望。”
很失望?
聽見這話,陸母趔趄著倒退一步,手再也使不出力,眼睜睜地看著兒子離開了。
她的全部青春、她的全部希望、她人生的所有意義都傾注在了自己孩子身上。
無論是教育還是生活,她都努力提供最好的,才培養出一個這么優秀的后代。
可現在,對方卻頭也不回地要離開她?被她最討厭的那個omega的孩子帶走?
陸母不覺有些頭暈。一旁傭人連忙迎上,將夫人扶到沙發坐下。
“不、不能就這么結束。”
陸母喃喃,“必須得讓陸深回來,他需要我。”
“他不需要你。”
陸母聽見丈夫這么回答。她不覺抬起頭,望了過去。
“至少沒那么需要。”陸校長道,“他已經長大了。”
陸母手指死死扣入沙發。
在她看來,一切的根源都在于白越母親,在于白越。如果白越不出現,壓根不會發生這后邊的事。
她必須、她必須得——!
陸校長看著妻子愈加扭曲的面容,平靜開口:“如果你再對白越出手,就離婚吧。”
話落,陸母身體僵住。她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腦子亂成一鍋漿糊。
“你、你說什么?”
陸校長:“財產我會請律師做好分割,陸深也會跟我。‘操心’了這么多年,你也該試著放松一下了。”
陸母身下坐著沙發,但她卻像溺水的人一般找不到憑依。身子整個軟了下去,陷入沙發椅背。
陸校長:“你自己好好考慮。”
這是最后一句話。他轉過身,腳步聲逐漸遠去。
傭人們面面相覷,不知該跟誰比較好。
“老、老爺!”有人去追陸校長。
陸母一個人待在了客廳,明明還是夏末,身心卻徹骨一般寒冷。
她的丈夫、她的兒子都拋下了她。苦心經營了這么久,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身子不覺開始顫抖。
“嘀嘀。”
此時電話響起。陸母回神,連忙去接。然而打來的卻不是想象中的人。
“夫人。之前聯系過的醉鬼問什么時候給錢,他做好準備了。”
陸母:“……”
沒聽見回應,線人疑惑:“夫人?”
陸母:“讓他滾。”
她摁下掛機鍵,緩緩放下手機。
陸母向來最注重儀表,哪怕是在家里也跟外邊一般一絲不茍。可這時卻跟變了個人似的,發絲凌亂,肩膀垮下。
她獨自坐在這偌大的別墅中,身影越變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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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陸宅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天空籠上夜幕,疏星掛在天際。
陸校長接上了三名學生,親自開車。
“現在很晚了,明天再送你們返校。”
陸深:“好。”
他坐在副駕駛上,不無擔心地回頭看白越。
對方側臉望著窗外,夜色映在了眉間、看不清神色。
陸校長開著車,看向后視鏡。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白越,剩下的事交給我吧,你不用擔心。”
白越看過去,笑了笑。
陸校長不由握緊方向盤。
白越這個孩子很少會表露負面情緒,過于成熟。他倒寧愿對方能更任性一點兒,哪怕是向他發脾氣也好。
“……”
或許這永遠不可能。因為對方絕不會信任他,接受他作為“父親”。
懸浮車飛快前行,夜色在窗外模糊成一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