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宇飛心中愈加煩躁。
“宇飛。”
溫潤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就這么抱著可以嗎。”
白越貼得很近。下巴抵著他的肩頭,手臂攬了過來。他幾乎能感覺到對方胸口心臟的跳動。
除此之外,并沒有更多動作。
尚宇飛側頭看過去。對方也正看著他,淺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顯得無比透亮。
白越閉上了眼睛。那一抹光亮在暗中滅去。
“你也能抱著我嗎。”
話音落下,白越感到懷中青年的身體似乎僵硬了幾分。
少頃側過身,手臂從他腰間穿過,輕輕摟了上來。
明明已有過更親密的舉動。但這個擁抱對兩人而言,卻顯得無比青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只聽得掛鐘時針咔噠咔噠的走過。房間很靜,無一人開口。
這時,白越感到自己腰間收緊。尚宇飛忽然用力抱了上來,額頭埋入他的頸窩。
聲音沙啞著問:“你會不會討厭我?”
白越睜開眼睛,手撫上尚宇飛的后腦勺。發質很硬、略微有些扎手。
他大概明白尚宇飛為什么會這么問。
這個人雖然表面兇厲,內心卻十分敏感。
大部分是家庭環境的原因。自小被母親拋棄、父親除了喝酒就是揍人。
一個人在那種環境下長大。兇狠是他表面偽裝的刺,實質卻自卑而沒有安全感。
害怕被討厭、害怕被再次拋棄。
或許呈現出來的,就是遠超于常人的獨占欲和嫉妒心。
哪怕是白越與其相處了十多年,也未能讓對方擁有完全的信任。
只是,擁有那樣的父母,并不是尚宇飛的錯。
白越手指插入對方的發絲,輕聲道:“絕對不會。”
“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別人,或許會讓你覺得沒有安全感。但至今為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白越手指下移,摸上對方的耳垂。黑色耳釘略微硌手。
就跟尚宇飛的外表一樣。
“我喜歡的是尚宇飛,也只能是尚宇飛。”
“無論是優點還是缺點,我都一樣喜歡。”
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些微吐著熱氣。尚宇飛抓著白越衣襟的手,不由攥得愈緊。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跟那混蛋一樣……”
畢竟流著相同的血脈。不安分的暴躁因子,隨著年齡增長一點點加深。
他不想變成那副模樣,卻又止不住地感到恐懼。
特別是今晚沒能忍住揍了那家伙。若非白越在場阻止,恐怕真要當場殺了對方。
“不會的。”
白越垂眼,“你跟那種家伙,一點兒也不像。”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會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
“……”
尚宇飛鼻尖貼著白越的胸膛,能聞見一股好聞的氣息。
白越從來都是這種性格。不急不緩,不驕不躁。猶如春風拂過大地,能讓每個在他身邊的人都感到安心。
對方在說話的時候,一直輕拍著他的脊背。不知不覺間,心中那股煩躁與不安漸漸消失不見。隨之涌上的、是濃厚的暖意。
或許是體溫的緣故,又或許是對方溫潤的聲音。
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就連方才覺得聒噪的鐘響,也變得不再那么突兀。
尚宇飛閉眼:“……謝謝。”
白越:“……”
這并非需要道謝的事。因為早就說好了。
在他分化成alpha的那天,對方就答應絕對不會拋棄他。所以這一點,對他而言也一樣。
白越仍然抱著對方,輕閉上了雙眼。
一夜無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