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他音量壓得越低,抽出了手,“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好。”
掌心一空。
白越不由緩緩放下手。他沒能攔住。
或許,如果他強硬要求尚宇飛留下陪他,對方也會留下來。
但正如對方所說,情緒已不太對勁。
不僅僅是因為戀情暴露,更是因為“父親”的出現。
尚宇飛對外的表現,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好像沒有人能讓其示弱。
不過,這更像是偽裝。
尚父于尚宇飛而言,是藏在深處不愿暴露的陰影。就像是最后一層遮羞布,被人給生生扯了下來。
家庭陰影是客觀存在的。白越知道,無論自己怎么做都無法徹底消除它帶來的負面影響。只能盡量轉移尚宇飛的注意力。
但那也有極限。對方現在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父母馬上就要回來了。白越只能佇在原地,目送著對方離開。
回到廚房,司空邢和穆思寒已經把食材放了過去。
見只有白越一人進來,司空邢奇道:“尚宇飛呢?”
白越:“他突然有點事,先走了。”
“是嗎。”
司空邢沒再多問。
即使像他那么神經大條,也嗅到了一點兒異常。
白越:“接下來交給我吧,你們有忌口嗎。”
“什么都行。”司空邢挑眉,“真幸運,能夠吃到白越親手做的菜。”
白越笑了笑:“應該比不上你家大廚做的。”
又問穆思寒,“你呢。”
穆思寒搖頭,道:“我可以幫忙。”
白越:“沒關系。”
做飯的時候不用想太多,能夠靜下心來思考。
穆思寒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勉強,轉身朝外走去。
眼見兩人即將離開,白越忽然出聲:“等等。”
穆思寒腳步一頓,轉頭回望過來。
斜陽透過窗戶,落在了臺面之上。房里沒開燈,暖黃色的光芒充斥了整間廚房,連帶著桌上的食材都變得色澤濃厚。
白越語氣是少見的躊躇:“關于剛才的事……”
司空邢和穆思寒都對此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但是否可以這么蒙混過關。
只是,被聽見是一回事,親口承認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不清楚,是該就這么接受同伴的好意略過不提;還是正式承認他和尚宇飛的關系。
猶豫間,耳畔響起司空邢的聲音。
“我只相信親眼看見的。”
白越一怔,抬眼望了過去。對方也正看著他。
“你們是什么樣的人,我能看得到、也能聽得見,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
“無論你想要做什么,又是為了什么目標在行動,那都是你自己的事,與別人無關。”
“白越。”
司空邢嘴角勾起,兩顆虎牙清晰可見,“你說的,我們是同伴。”
“同伴當然會跟同伴一隊。不管其他人說什么,我們都會站在你身邊。”
夕陽顏色變了。
落日西沉,傍晚的陽光原本是沒有溫度的。但光芒透過窗戶籠罩在了身上,卻讓白越莫名感到一絲暖意。
在這條艱難的路上,原本只有他和尚宇飛兩人。頂著風霜與艱難險阻、長途跋涉著。
可司空邢的這番話,無疑給了他很大的力量。
“你不用把每件事都告訴我們。”
“不過如果遇到困難,一定要說。”司空邢手搭上穆思寒肩膀,“我們都會幫你。”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穆思寒原本想把手揮開,但還是忍住了。
他注意到白越的視線投了過來。
穆思寒沉默片刻,道:“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