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額頭抵住白越的肩膀。似是察覺到視線,側頭回望了過來。金色的發絲凌亂不已,冰藍色的眸子目無焦距。臉上滿是血跡。
見狀,尚宇飛皺了下眉。
他也聞見了omega信息素的氣味,卻沒有太大感覺,應該是與匹配度有關。不過與他相比,白越受到的影響倒是很明顯。
白越沉默片刻,雙手扶住穆思寒的肩膀。
“抱歉。”
聞言,尚宇飛眉頭皺得更深,卻仍然沒有動作。
“嘭!”
一聲沉悶的鈍響傳來。
穆思寒身體一沉,閉上了眼睛。神經斷線。身體失去了所有力氣,往下倒去。
白越及時扶住,將昏厥的同伴背了起來。
那股屬于omega的信息素氣味淡下,只在空氣中有一絲殘留。
“宿舍里應該有備用的抑制劑。”
白越動作頓了頓,朝尚宇飛伸出一只手。原本是要觸碰臉頰,途中卻忽然一頓,拍向了肩膀。
五指力道加大了幾分,眼底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臉上卻還是露出笑容。
“走吧,先帶他回去。”
.
身體忽冷忽熱。一會兒像是在火上烤灼,一會兒又像是被埋入雪地、寒徹刺骨。
腦海里出現了走馬燈,無數片支零破碎的回憶不斷跳躍。
陰暗逼仄的k城,囂張跋扈的alpha,任人魚肉的omega。
那個女人的哭臉很丑、笑聲很刺耳,信息素的氣味甜膩到令人想吐。
那個男人跟其他人一樣,普普通通的死在了火拼斗毆之中。尸體被烏鴉銜啄,很快便發臭了。
涌入耳鼻的、是無比熟悉又無比作嘔的血腥氣味。
不過很快,便有一道沉靜的氣息傳來,掩去了那些黑暗的回憶與臭味。沸騰不止的血液逐漸平息,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平穩而舒適。
心跳漸漸恢復了正常。
額頭上傳來一絲涼意。穆思寒下意識抬手,便抓住了一個人的手掌。
手指骨節分明,指腹帶了些硬繭。
他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土色的天花板。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里是軍營宿舍。
身下是熟悉的硬床。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耳邊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穆思寒側頭看去,見是白越。
對方衣領上滿是血跡,連帶著脖頸也留下幾道血痕。當看清對方容貌,穆思寒忽然回神,回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切。
信息素吸引、抑制劑反噬。他完全沉淪在了本能之中。
他清楚地記得,有一個人靠近過來。一雙溫柔的淺灰色眸子,擔心地注視著自己。
這個人的身上有著很好聞的味道。不同于那些充滿侵略性的氣味,像烈日炎炎下涼風拂過,讓人心緒平靜。
所以,他……
穆思寒眼中透出一絲驚疑不定,手緩緩撫向自己的后頸。
“我給你打了抑制劑。”白越道,“抱歉,翻了你箱子。”
穆思寒動作一頓。視線下移。自己的行李箱攤開在地上,備用的幾支針筒都被翻了出來。
白越手中的白毛巾已被血色染紅。他將其放入一旁的水盆,清洗擰干。很快,那一盆清水也變成了紅色。
白越:“你醒的要比想象中快。不過我沒找到醫療兵,只能簡單處理一下外傷。”
穆思寒翻身坐起。這一動彈,便撕扯到了腹部的傷口。
他皺了皺眉,沒有出聲。看向白越,對方將毛巾搭在了盆口。
穆思寒:“……你已經知道了嗎。”
白越轉頭看過來,沒有說話。
穆思寒五指緊握:“我……”
“之后再說吧。”白越嘆了口氣,“這里還不算安全,我們得撐到陸上將過來。”
聞言,穆思寒望向了窗外。
夜幕包裹了整座軍營。但相比之前的死寂,如今卻像是白日一般熱鬧。
亮白色的探照燈掃射著軍區,數道人影掠過,隱約能聽見凌亂的腳步與憤怒的大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