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冷冽的聲音回蕩在耳側，還帶著些未曾痊愈的破碎和嘶啞，像從深淵里傳來的回響，同他蒼白脆弱的模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蘇小酒有些恍惚。
她怔了片刻沒有說話，寂歡已經低垂下了眼睛，黑長的鬢發垂落，神情寂寥“小酒嫌棄寂歡聲音難聽”
蘇小酒瞬間回神，“沒有，寂歡的聲音很好聽，我很喜歡。”
她按照之前夸圓圓和兔兔貓一般夸完寂歡，瞧見他微微泛紅的耳尖，才注意到自己剛剛言語上的過失。
什么叫她很喜歡
結合她剛剛把人吻醒的舉動，這下簡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臉頰上的熱度再次浮現，蘇小酒在心底嘆了口氣，還是解釋了一下她先前的行為是在喂藥，而后就看見寂歡剛剛上揚的唇角一點點掉到了委屈的弧度，長睫上的水珠也越凝越多，很快粘成了一片，大有掉眼淚的趨勢。
蘇小酒“”
她不知道現在的寂歡按照書中的描寫，黑化到了什么程度，但她覺得，這樣的寂歡可能還停留在思想單純的時候。
蘇小酒不希望寂歡因為這些天她對他的那一些好，就陷入了必須要以身相許這樣的誤區。
而且，寂歡對自己太不自信了。
可能是因為先前被拋棄的不幸經歷，他幾乎否定了他存在的價值，也太在意她對他的看法了。
她只是解釋了一下她剛剛在喂藥，或許聽在寂歡的耳朵里，就是他因為剛剛沒有表現好而被她嫌棄了。
他很敏感，這一點從先前的數次相處中就能有所察覺，中了毒就直接跳下山崖也好，遇到了魔物卻不通知她也好，全都是擔心她會因為他很麻煩而不喜歡他。
雖然蘇小酒不得不承認，這樣被在意的感覺非常好，可她知道這樣是不公平的，她也見不得寂歡這樣，她會心軟，會心疼。
她不知道他未來還會遇到多少坎坷，也不知道她能陪他多久，可是蘇小酒希望至少在她陪在他身邊的這段時間里，他不用活的這么小心翼翼。
蘇小酒想了想，很快有了決斷。
她走到床邊，坐在和寂歡身前，和他靠的很近。
蘇小酒聽見他瞬間緊張起來的呼吸，堅定了幾分決心。
她臉色泛起了異樣的潮紅，而后毫不猶豫的逼出了半滴精血，語氣輕松的立下了天道誓言“寂歡，你不用擔心會因為容貌和聲音被我不喜，為師說過會對你負責就絕對不會中途放棄，除非我死。”
看見淡金色的誓約紋路纏上了寂歡枯瘦的指尖，蘇小酒彎了彎唇角，終于放下了尷尬“你知道我不是真的合歡宗中人，你我名義上雖是師徒，但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必須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蘇小酒的聲音很輕，說了很多話。
可她到后來說什么，寂歡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他用力握緊了那根被纏上了誓言的手指，神識貪婪的凝視著她開合的雙唇，“看見”蘇小酒眉眼無奈的替他擦掉那些從眼眶里一顆顆落下的眼淚。
寂歡渾身都在顫抖，卻不是蘇小酒以為的釋然和解脫，而是一片越陷越深的泥沼。
他知道她很好。
他是知道她很好的。
可是他沒有想過，她那么好，那么那么好。
好到，聽著她希望他按照心意生活的話語時，心底鼓脹著的，全都是不擇手段的瘋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