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的性格沖動,激情澎湃。
在這一點上,段冉的內在演奏狀態與其向匹度是極高的。
我們觀看一個鋼琴演奏者的現場表演時,通常都會從他的演奏狀態進入音樂。
有些演奏者會用他絢麗的演奏肢體將你迷惑,然后使你不由自主的掉進他的音樂中,歷史中這樣的演奏家比比皆是,李斯特就是這一卦的鼻祖級開山人物,包括之后出現的的費盧喬、勘貝塔到現代的古爾達、阿格里奇等鋼琴演奏大家,他們都是如此。
說近點,廖林君就是這一類。
只是看他們的演奏,仿佛就能感受到音樂中的強烈情緒。
而另一類鋼琴家坐在鋼琴前就顯的要謙遜平和的多,他們只用跳動十根手指勾勒出一美妙旋律的大網,就能足以把聽眾一網打盡。
手指就是他們傳達鋼琴音樂的唯一工具,代表人物同樣也是來自浪漫主義時期鋼琴界的另一座高峰肖邦,延續了這一脈表演方式的人中不乏有斯科里亞賓、拉赫到現代的克里默、哈德琳,他們都是指尖的藝術大師。
再說近點,十井伸行也是。
當然當然,不同的鋼琴作品所需要演奏者呈現的的表達方式也有不同。
以上這些并不是一定的,有時李斯特也會在演奏肖邦的時候安靜的像一只綿羊,偶爾肖邦也會用詩人的神經質來表現匈牙利狂想曲的熱情。
但流淌在他們骨子里的那種東西是很難改變的。
封子言是,方宗堯是。
夏樹是,李現龍是。
秦鍵是,段冉同樣也是。
年輕的他們還在鋼琴藝術的追求道路上,但似乎按照他們的年齡進度,他們已經不知不覺的到了一個藝術專精的分叉路口了。
可以預見他們將在這個路口暫時分別,各自踏上尋找自我的道路。
有人選擇爵士,有人投身于米國現代鋼琴流派的學習。
有人以肖邦為終身目標,有人繼續在技巧上試圖進一步的突破。
有人選擇堅守古典,有人鐘情于浪漫主義鐘情于李斯特。
李斯特的的大部分鋼琴作品和他的性格一樣,作為浪漫主義時期的高懸天際的明星,他運用豐富多彩新穎獨特的和聲技巧表現手法,使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被人們認為音色貧乏、音響單調的鋼琴擁有了如管弦樂隊般絢爛多彩的音響效果。
段冉喜歡這樣的多姿多彩,或許生漫的她因為在生活中的過度沉默致使這種繽紛的音樂世界讓她充滿了向往。
她愿意投身于這樣的音樂當中。
就如同此時此刻她指下的鬼火。
段冉理解的鬼火是具有奇特的閃耀迷幻的音響色彩。
所以在演奏中她運用了較為靈活的速度,在強弱交替表達各種力度情感的音樂表情屬于中,她憑借著連秦鍵都為之羨慕的手指能力來模仿著夜晚墓地磷火忽閃忽現的跳躍景象。
此刻呈現在舞臺上的音樂氣氛也正是如此。
在臺下大多數人看來段冉可以輕松的駕馭這種表達能力,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這背后,雙音、半音階、各種裝飾音,交叉,超遠距離的大跳,每一種艱難的演奏技巧都有著她數不盡的汗水。
一曲鬼火結束,掌聲響起。
段冉起身扶琴鞠躬,離開了舞臺現場。
緊接著,在掌聲下她再次登場。
開始了第二首作品的演奏。
還是李斯特的超技練習曲,最后一首追雪。
音樂本身和它的名字一樣浪漫。
隨著段冉的演奏再度開始,整個音樂廳的氣氛再度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