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怎么了?」李熄安看著那頭勝利的巨獸嘶吼,祂無比的威武,但給人的感覺卻是失魂落魄。
「連接到大源,得知了某些東西,我們掌握的知識也并非天生
便有的,與大荒的億萬子民一樣,我們出生的時候一樣只是脆弱的孩子,對世界抱有懵懂的認知,在吃掉大源的天使后,那個認知出現了些許動搖。」
「世界并不美好,它岌岌可危。」
「祂有些痛苦,因為不久后,祂將殺死自己的三個兄弟。」
「死亡吞沒了三獸,生命創造了四柱。」榮輕聲說道。
「三獸并非我們的子民,而是我們的兄弟,祂們與我們一同誕生,同樣具備觸及根源的偉大力量,曾經我們為強壯的兄弟歡喜,現在,因為祂們過于強壯了,所以不得不去死。」
「在大荒的歷史進程里,常常將三獸與四柱放在迭代的水準上,但四柱只是我的造物,祂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再觸及根源了,這些孩子會對生命尊位感到渴望十分正常,每一位四柱身上都被我有意剪除了部分,祂們不完整卻不自知,便渴求回歸我的懷抱,獲得生命尊位。」
黑色巨獸邁入自己的神殿,燃燒的死火熄滅,亮起的符文暗淡,祭司們刻下這段歷史卻毫無意義,因為在下一刻,這些記錄歷史的文字就被殺死,這段時光也在崩潰。
搖搖欲墜的時空中,李熄安來到那具天使尸體的面前。
他站在花圃中心,意識到了什么。
「大荒至尊之間的互相殺戮,對下位生靈的不屑,以及對大荒的看法,都是你有意為之?你并不希望祂們成長,更不希望祂們拱衛大荒如九州至尊般。為什么?」
花圃中心佇立著高塔。
李熄安沿著高塔的旋梯一步一步往上爬,透過琉璃的映射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樣,那是榮。
琉璃倒映中的銀發婦人注視著李熄安,「至尊已超出了宇宙的承載,你認為呢?將宇宙比作搖籃,至尊便是成年的大人。」
榮搖頭,語氣一變,沾染上些許殘酷的意味,「但宇宙不是搖籃,祂是樹,至尊是樹上的果子,祂結出了果子,可不是讓果子一直賴在枝條上的,祂需要營養。黑土其實稀松平常,不過是生長了若干宇宙的土壤,黑霧也不是多么的神秘,不過是用來腐蝕果子的細菌,」
「至尊死了,去了哪?你殺了不少的至尊,可曾想過這個問題?」榮微微歪起腦袋,銀白的發絲耷拉下來,恰好祂的嘴唇掀起弧度。
「萬物皆有與終點,眾生死后回歸宇宙,宇宙再孕育新生。但至尊凌駕于所有之上,宇宙無法限制住這等存在,祂們已經成為了一個不斷循環維持永恒的個體,即是終點,追溯回去,又難以找到源頭。」
「至尊不會死亡,你殺死至尊其實是將祂與宇宙的連接隔斷,也就是把這個果子從樹上摘了下來。果實失去支撐,落在充滿細菌的土地里,用不了多久便會爛掉,屆時至尊兵解,才會融入宇宙的循環中。物質不會憑空增長,可吞食了至尊后卻可以,分明是在宇宙這棵大樹上生長的果實,為何會憑空多出些東西來呢?」
榮消失在琉璃倒映里,「黑土來自宇宙樹腐爛的枝條,營養來自死去的至尊,可循環下去后,宇宙竟在增長,一個完美的循環可不會如此,就像修行之人不會憑空增長修為,得從天地間攫取靈氣。樹的話……得施肥吧。」
誰能給宇宙樹施肥?
天圓地方都來自宇宙樹的分化,至尊雖將如今的宇宙視作玩物,可在宇宙樹還未枯萎的原始宇宙里,至尊也會消亡,強大如五帝也敵不過歲月的消磨。
李熄安感覺自己終于抓住了什么,那種朦朧的迷霧似乎要被他扯開了。
榮形容至尊是不朽的果實,不會自然掉落,只會不斷地汲取樹的營養,但在舊時,至尊是會死的,哪怕強大如九州的開天魔神,那三皇五帝皆消逝在九州成型的時候。
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