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想承認,心里也清楚,沈月華的那碗落胎藥,是她自己將計就計喝下的。
這時候,他又有點恨孔玲瓏了。
順著她說的那些話,不過半日,他就查清了所有真相。可這些事,還不如一直尋不到真相才好。
午后,章鴻泰想著剛失了孩子的沈月華,還是起身趕往怡然居。
怡然居中,沈月華虛弱地靠在床上。
章鴻泰進門時,她正端著一碗雞湯,里面還泛著一股藥味,應該是藥膳。
看到他進門,沈月華冷淡地瞅了一眼,低下頭繼續喝湯。
章鴻泰走到她身邊坐下,一言不發。
沈月華一碗湯喝完,讓丫鬟把碗收下去,才道:“想好怎么應付我了嗎?”
章鴻泰皺眉:“你這是何意?”
“就我落胎的事啊!”沈月華偏頭看他,眼神里滿是譏諷:“你說吧,我聽著。”
“讓小丫頭來報信的人,確實是陸紅衣找的,那個郎中,是陸紅衣身邊的丫鬟收買的。她自己不承認,但我知道,丫鬟一定是得了她的授意才敢做
這些事。”
章鴻泰說著這些話,眼神一直沒離開她的臉。
沈月華與他對視:“然后呢?”
“孩子被娘抱走了,這輩子都不會交給陸紅衣教養。”
沈月華城邊笑容愈發嘲諷:“我的孩子沒了,她的卻能抱到你娘那里好好養大,你欺負我不懂規矩嗎?妾室的孩子能夠被主母養大,身份會優于其他庶子。她的孩子被親生祖母養大,身份上和你那些侄子也相差不大了。你們這是懲罰她,還是提拔她呢?”
章鴻泰看出來她的不滿:“月華,不讓一個母親見她的親生孩子,我認為已經是懲罰了。”
沈月華沒想到自己落胎了,他沒有哄著,反而還這么不冷不熱。當即冷笑連連:“她害我的孩子看不見親娘,看不見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你這就是懲罰了?章鴻泰,你是不是要逼我對她的孩子動手?”
“沈月華!”章鴻泰怒了:“你越說越不像話。”
“我不像話?”沈月華氣得眼圈通紅:“我要怎樣你才滿意?不追究孩子的死因,老實受了這委屈嗎?你可別忘了,她害死的也是你的兒子!”
她越說越激動。
章鴻泰面色漠然:“沈月華,昨天那碗落胎藥,你當真沒有分辨出來嗎?”
聽到這話,沈月華一驚,比他更大聲地吼:“你這是何意?若是分辨出來了,我怎么會喝?”
章鴻泰不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沈月華心里發虛,面上愈發惱怒:“章鴻泰,你個沒良心的,我為你生兒育女,孩子被人害了,你不去找罪魁禍首算賬,反而怪我沒有護好孩子,你也是孩子的爹……你有沒有良心?”
說著,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章鴻泰并沒有如往常一般上前去哄,其實,兩人朝夕相處這么久。他對她的脾氣性情還算有些了解,她確實喜歡生氣,但她方才的神情動作,確實不如以前自然。
應該是刻意發火,想要掩飾自己的心虛。
沈月華一邊哭著,余光注意著旁邊男人的神情。但他始終沒有上前來勸,心里越來越沉,知道他這是注定自己故意喝下落胎藥了。
“章鴻泰,那也是我的孩子,你怎么說得出我故意落胎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