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不信邪,伸手就去搶。
反正這是自家下人,搶也就搶了。
婆子飛快往后退:“老夫人,夫人臨走之前已經還了我身契,現在我不是下人,您要是搶的話,我可以去衙門告你,這是夫人的原話。”
她疾言厲色,江母半信半疑:“當真?”想了想,她退了一步:“那你幫我買點好吃的。”
然后去大牢探望兒子,就算見不著,把東西捎給他也好。
婆子搖頭:“夫人說了,只給你饅頭咸菜,早上喝粥,一天兩頓。再多的就沒了。”
江母:“……這個惡婦!”
她罵得咬牙切齒:“那多給我一個饅頭,總行了吧?”
“糧食不多,不能浪費。”婆子一本正經:“你吃多少,我給多少。”
也就是說,除非江母從肚子里吐出來,否則,別想拿東西給小兒子吃。
接下來的兩天里,江母不停試探婆子的底線,然后發現,這婆子當真說到做到,說不給就不給,無論她使什么樣的招。
還有,到了夜里,這婆子帶她住的是一個臟亂的小院,里面還住著其他人,她只分到一間屋子,隔壁有個剛生下來的孩子,一到夜里就哇哇大哭,根本睡不好。
這么臟差的環境,江母從未住過。鬧著要換,婆子也不給換,話還說得狠,要么住這兒,要么睡大街!
江母忍不住開罵:“胡氏這個毒婦……”
婆子再忍不了:“老夫人,留下我是夫人自己的決定,您如今還能勉強維持溫飽,是你口中的毒婦給的。做人要知道感恩,別把別人對你的好都當做理所當然。”
很快,江母就沒心思跟婆子斗智斗勇了。
因為,大人終于找足了證據,開堂審理江少觀毒殺岳父和兒子一案。
江母得到消息,趕到衙門時,大人手中正拿著一大疊供詞開始審問。
而半個月不見的兒子正跪在堂中,從背影看,他消瘦了許多,衣衫臟污,頭發凌亂,整個人狼狽不堪。
“觀兒……”
剛一喊出,江母就泣不成聲。
江少觀聽到母親的呼喊,驚喜回頭。
別看他在大牢中,卻也聽說了江家舉家搬走的事。彼時他傷心不已,覺著全家都拋棄了自己。沒想到母親還在,他哽咽著喚:“娘。”
如果不是地方不對,當真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情形。
他們倆如今一個是犯人,所以,在場眾人并沒有感動,都是一副看戲神情。
上首的大人念了手中的供詞,這其中包括下毒之人指認是受了江少觀的指使,還有配藥的大夫說藥是他買的,再有他曾經落下山崖時車夫的家眷指認,他給了足夠的銀子買了車夫的命。
還有給丁遠鵬下毒的丫鬟,也指認受他指使。
再有那位白老大夫,也被請到了堂上。很快就承認,當初他說的用親生兄弟的血做藥引救治丁遠鵬之事,是收了江少觀的銀子故意這么說的。
大人皺眉:“所以,丁遠鵬的病你本來是治得好的,對嗎?”
白大夫:“……”
這是治得好呢,還是治不好呢?
說治得好吧,他故意把人往壞了治,傳出去之后,還會連累家人和師兄弟。說治不好吧,他又是庸醫誤人。
一時間左右為難。
大人可沒耐心等他糾結完,一拍驚堂木:“這很難回答嗎?難道你想上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