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鴻眼神黯然“晴梅,都怪我太窮,不能給你富足的生活。昨天我回來看到你昏迷在床,當時嚇得手腳發麻。后來又聽秋云說,你需要補身,否則身子虧空后容易生病,也會早早離我而去,大夫說你得多喝幾天的藥,我沒有銀子。左思右想下,便和秋云商量,先送她離開,換得了銀子后給你補身,以后有機會,我再贖她回來陪你。”
曲晴梅半信半疑“你們倆商量的”
“是。”陳時鴻語氣篤定“秋云說,讓我假裝不知道此事,不要告訴你真相。就讓你以為她偷跑了,如此,你生氣歸生氣,卻不會為了一個逃奴傷心。”
這話說得過去。
可曲晴梅腦海中全都是今日看到秋云時她那臉上的嘲諷。
“我舍不得秋云,”曲晴梅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我什么都不會,沒有她,我寸步難行。你把銀子給我,我去把她贖回來。”
陳時鴻沒想到自己都這么說了,她竟然還要贖人。一臉為難“銀子被我花了。”
果然
曲晴梅對此毫不意外,淡淡問“是都花了呢,還是用來還債了”
那些銀子,昨晚就被債主追著還了六兩。陳時鴻本來沒想騙她,可看她臉色不對,下意識道“花了。”
他謊話張口就來“我給你買了一個月的藥,還有半個月的飯菜,就花完了。”
曲晴梅眉心微蹙,打量著面前男人“你把銀子全部花到了我身上”
“當然。”陳時鴻信誓旦旦“若不是走投無路,我從來都沒想占你便宜。秋云是你的丫頭,換來的銀子當然全都會花在你身上。”
曲晴梅心里不太信,嘴上沒問。推說自己困倦,早早就睡下了。
翌日早上,她起身后陳時鴻已經不在,本來她也沒想找人,自己洗漱過后,往昨天的牙行去了。
秋云再次看到主子,其實挺意外,她還以為曲晴梅回去之后就被陳時鴻哄住了呢。
“姑娘,您來贖我嗎”
聞言,曲晴梅面露尷尬“我有些話想問你。”
看來不是啊秋云也不意外,點頭道“您問。”
曲晴梅緊緊盯著面前的丫鬟“昨天他跟我說,把你送到這里是你們倆商量過的。還是你囑咐他不要告訴我真相,讓我當做你是逃奴免得傷心,對嗎”
秋云滿臉嘲諷“您信這些話嗎”
曲晴梅抿了抿唇,如果相信,她也不會頂著尷尬跑這一趟了。
到底多年主仆,曾經的秋云也是真切地希望過自家主子越來越好的。她正色問“姑娘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曲晴梅蹙眉“你說。”
“我的身契,我一直以為您出來得急沒能帶上。”她第一回直視自己主子,眼神灼灼“陳時鴻知道您放身契的位置,是您告訴他,還是他自己偷看到的”
曲晴梅不覺得這話難以回答“我告訴他的,當時怕他把那個匣子隨便丟了。”
秋云唇邊愈發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