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身著細布衣衫的幾人在內城的街上頗為突兀,且肌膚黝黑,一看就像是鄉下人。
來的這幾人,正是陳時鴻的母親和兩個姐姐。
陳母看她掀開簾子,大喜“康娘,你還記得我嗎”
說著就要往前撲。
還沒撲近馬車,立刻被護衛攔住。
護衛刀出鞘,鋒利的大刀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陳母嚇白了臉,連連后退。
護衛板著臉“郡主車架在此,不得驚擾,否則按刺殺論處。刺殺郡主,其罪當誅。”
聲音冷冽,嚇得陳母面如土色。
陳時鴻兩個姐姐也連連后退,大姐看向馬車中的秦秋婉“康娘,我是大姐啊,你忘了嗎”
她指著那些護衛“許久不見,我們只是想跟你敘舊,你趕緊讓他們把刀收了,這么拿著,也忒嚇人了。”
如果忽略她話中的顫音的話,是看不出來她害怕的。
二姐急忙附和“是啊,我們只是想敘舊。你倒是下來啊”
秦秋婉邊上的婆子已經道“這是咱們綰郡主,幾位可別再喊錯了。”
婆子聲音威嚴,一副生人勿近模樣。
三人面面相覷。陳母哭著道“康娘,我們養你那么多年,養恩比天大,你不能一朝富貴就忘了我們啊”
秦秋婉饒有興致“我們去邊上說吧”
她經常要去醫館,特意換了普通馬車,本來挺低調的,可她這一露面,加上陳家母女三人一喊,所有人都知道馬車中的人是郡主。這會兒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秦秋婉可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就這么離開也不好,以陳家母女的潑辣,很可能就在大街上胡言亂語。
邊上有個不大的茶樓,秦秋婉進去坐下后,婆子才把陳家母女帶了進來。
茶樓清幽,年輕女子高坐上首,邊上好幾個伺候的人恭敬而立。母女三人進門后,只覺手腳無處放,全身都不自在。陳母自覺是長輩,再說,曾經康娘是在她手底下討飯吃的小可憐。多年來的優越感讓她心里的懼意稍減“康娘,你走了之后。我時常想起你,尤其想你做的飯菜。后來我讓你兩個姐姐學,她們做出來就是沒你做出來的那個味兒。”
婆子滿臉不悅“這位婦人,還請你慎言,在你面前的可是郡主。”
陳母心弦一顫。色厲內荏道“她就是公主,也是我養大的。我是她養母我和她敘舊,你插什么嘴”
秦秋婉出聲“這是伺候我娘多年的嬤嬤,是五品宮人,陳夫人可別亂說話,得罪了人,我也保不住你。”
沒想到一個伺候人的下人也有品級,陳母嚇了一跳,害怕之余,又有些興奮。
康娘旁邊的人都有品級,她自己又是郡主。養大了這么一個女兒,哪怕她做不成自己兒媳,只憑著養恩,她想要榮養一生,不過分吧
“康娘,你小時候我還抱你睡過。那年你生病了,我還送你去找大夫呢。”陳母努力回憶自己小時候對她的好,可左思右想,也就這么兩件事。
邊上陳時鴻的姐姐著急了,開始爭先恐后的細數那些年分她肉吃分她糖吃的事。
越是說,秦秋婉面色還好,邊上的婆子面色越來越難看。她沉下臉“堂堂郡主,被你們苛待多年,還好意思說這些事”
陳母心下慌亂,解釋道“話不能這么說啊,當年若不是我買下她,還不知道她會淪落到何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