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婦人,口鼻中還有煙灰,是真真切切被燒死的。
當初院子里所有人都死了,可如今卻有人還活著,真相到底如何,也只有活著的人才知道。
林元鐸矢口否認,一問三不知。
哪怕有秦秋婉的供詞,他都一口咬定樓玉蓉怨恨于他故意陷害,甚至還倒打一耙“大人容稟,樓玉蓉此人家資頗豐,對我滿腹怨氣。興許是她找人暗地里盯著我,發現我們出城之后,注意設下此局,讓我一露面就被人誤會,且百口莫辯。”
說到這里,他還氣得真情實感,質問“樓玉蓉,我娘那些年也沒有得罪過你,怕你不高興,連上門都少。你怎能下這樣的狠手”
秦秋婉氣笑了,擺擺手道“你怎么說都好,送你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租的那個院子周圍到處都是人,其中也有夜里干活的,我就不信沒有人看到你們倆搬尸”
大人聞言,側頭看了衙差“仔細打聽。”
屋子一片安靜,龔昌真的是有苦說不出,他也不想自家的鋪子變成審問犯人的公堂,但是,難道讓他把大人攆走嗎
龔昌不敢,只怒瞪了一眼方秋意母女。
這倆簡直就是災星
林元鐸跪在地上,面色難看無比,還在為自己推脫“大人,草民辛苦那么多年,都是為了讓母親過上好日子,又怎會親手中火燒母親請大人明察,還草民一個公道”
大人頷首“本官一定會查出真相。”
還沒找到證人,當初那個龔昌送去照顧林母卻需要林元鐸自己付工錢的廚娘被找了出來。
本來龔昌找的是日夜陪護的那種,可是出事的那晚,廚娘被打發回家了。
翌日得知院子著火,廚娘滿心后怕,聽說林右瑯被接走之后,還上門來討要工錢。后來一打聽,得知樓玉蓉只管兒子的診費和藥費,她不死心的跑來找龔昌,被他幾句話打發了。廚娘自認倒霉,歇了心思找了別的活計。
廚娘當初從未想過是有人縱火,此時被大人一問,才開始仔細回想當初,這么一細想,還真讓她給發現了不對勁。
“著火的頭一日,我還跟林東家說老太太身子不太好,想喝雞湯。林東家當時挺為難的,說會想辦法,可到了晚上也沒買雞回來,反而帶了幾個壇子,我悄悄瞅了一眼,發現是點火的燈油。當時我還奇怪,好好的買這么多油做甚不過又一想,林東家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興許是消息靈通得知燈油要漲價才先買些屯著,后來得知著火之事,滿院的人一個都沒逃出來,我就懷疑是燈油被點燃了”說到這里,廚娘面色發苦“我以為燈油要漲價,悄悄買了不少,我兒媳婦已經念叨我一個多月了。為此還回了娘家”
后頭的話,大人不愛聽。只抬手止住“你先歇會。”
他眼神凌厲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元鐸“你還有何話說”
此時林元鐸后背上滿是冷汗,慌亂之下,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他使勁咬了一下自己舌尖,勉強鎮定下來“就是她以為的那樣,我得到確切的消息,燈油要漲價,才買了那么多回來,若是早知道那是我娘的催命符,我說什么也不會買求大人明察”
簡直滑不溜手,無論如何質問他都能解釋。
事情發展到如今,大人心里已經傾向于林元鐸受不了打手追債,故意找人頂替自己隱姓埋名。所以,當下質問道“是誰跟你說燈油要漲價的”
林元鐸心弦一顫,強制鎮定道“每年的五月燈油都會漲價啊”
大人“”
他一揮手“把人帶回去,容我尋到了更多的證據再審問。”
于是,林元鐸和方秋意剛被人從巷子里找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被塞入了滿是老鼠的地牢。
看著大人離開,龔瑩瑩止不住渾身顫抖。
她剛才有勇氣和離,是因為母親回來了,且母親一定會幫著她
如果母親燒死人的事真被證實,她的名聲還能聽
到時候,想要嫁好人家就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