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混亂。
七八個人圍著馬車,不遠處還有十幾個打手氣勢洶洶,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沖上來。
要債的人中,以賭坊的人最兇,小院主人哭得最慘。
賭坊對于林元鐸的這筆債務早在發現小院落到樓玉蓉名下之后,已經想過了許多把銀子要回去的法子。
其中最省力的,就是讓樓玉蓉替夫還債。
不過,樓玉蓉雖然拿得出,可夫妻倆反目成仇,鬧得不可開交,且她已經再嫁,若沒有足夠的理由,肯定不愿意出這份銀子。現如今這機會最好,林元鐸死了,林右瑯昏迷不醒,她不還誰還
秦秋婉剛一冒頭,打手立刻圍上前。
“樓東家,借據在此,我們可不是訛人。你想要接回林公子,必須先把債了了。”
邊上的小院主人和幾個債主不甘示弱擁上前。
秦秋婉站在馬車上,看著那張借據,笑著道“這債呢,我確實還得上。”賭坊的人眼睛一亮,以為要債有譜了。
頓了頓,她繼續道“可這筆債,不該我來還。”
打手皺眉“那該誰還樓東家,容我提醒你一句,林公子如今傷得這樣重,可經不起任何顛簸。我來時東家說了,咱們鋪子虧得起這筆銀子,就看您虧不虧得起”
有人搭腔“銀子何時都可以賺,可若命沒了,卻是再多銀子都買不來的。”
秦秋婉笑意盈盈“幾位說到哪兒去了我的意思是,有人比我與林右瑯更加親近。”她看向圍觀眾人“兒子成親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家。至親夫妻,林右瑯的妻子是龔瑩瑩,并且,這筆債本就是為了給她下聘而借,現在債主上門,她從頭到尾就不吭聲,如何說得過去”
龔家那邊打手也想過此事。
不過,欠銀子的人不是龔昌,他們若是在鋪子里鬧事,很可能會被送到衙門去。
那龔瑩瑩整日都不出門,他們也堵不到人。再說了,林元鐸本人還在,追債嘛,都是問本人要才最有理。
現如今林元鐸不在了,他們好像確實可以去問龔瑩瑩要債。夫妻一體嘛,林右瑯欠的,也就是龔瑩瑩欠的。
之前林元鐸辦的那場盛世成婚之禮,傾力置辦嫁妝的事許多人都知道,龔瑩瑩手中至少有近百兩嫁妝打手們對視一眼,心里都有了計較。
秦秋婉又看向小院主人和那幾個債主“我來呢,就是想看看我兒。至于接他回去曾經他背棄我也要娶妻,他最想陪著的應該是妻子,身為母親,我想讓他如意。”
她嘆息一聲“他爹不在了,他又受了這么重的傷,我這個母親肯定不會眼睜睜看他不治身亡,所以,我打算把他送去龔瑩瑩身邊讓他們夫妻團聚,再請大夫幫他治傷。”
總之,把他的命吊住,至于債,她是一個子兒都不會還的。
債主們傻了眼。
他們本來打算的是樓玉蓉想要接人就得先還債,現在人家不是把人接走,而是送去別處。
并且,于情于理,這債龔瑩瑩也有一份。
秦秋婉早有準備,吩咐帶來的護衛將人抬起,又讓人去請大夫到龔家。
這邊離龔家有一段距離,等她到了,大夫早已經等著。
龔昌從早上起來就眼皮直跳,聽說了林元鐸和方秋意還有林母燒死的消息后,還高興地喝了兩杯酒。誰知沒多久就有個大夫等在門口,他上前一問,得知大夫是等病人。
這城里彎彎繞繞許多巷子,有些人的家不好找,確實也有這種約在鋪子門口,再著人來接回的事。
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得罪誰也別得罪大夫啊,龔昌為人處事圓滑,當時還好心讓大夫進門坐坐。
大夫婉拒,他為表客氣,還多聊了兩句。
可他萬萬沒想到,小半個時辰后,竟然來了浩浩蕩蕩一大片人。被人抬在最前面的不是林右瑯又是誰
當時龔昌還在給大夫送水,一愣之后,反應過來直接問“大夫,你是來給他看診的”
大夫頷首。
龔昌“”一瞬間,他只想把手里的杯子丟出去。
早知如此,他會把這個大夫趕到天邊去。
大夫看到病人來了,急忙迎上前。要知道,這可是樓家女請他來的,只要把人治好,好處多了去。
大夫在街上看診,龔昌心里頓生不好的預感,那邊已經有打手過來詢問“龔瑩瑩呢,請她出來,我們有話要對她說。”
要是龔瑩瑩不給銀子,他們還能回頭問樓玉蓉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