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家的門已經關上。
這很不尋常,因為像龔家這樣就住在鋪子后面的人家,一年到頭基本是不關門的。
龔瑩瑩上前敲門,剛響一聲,門就打開了。
方秋意一把將人拉進門,又很快關上,將門栓上了才抽空問“你怎么回來了林家情形如何”
剛才就是有太多人過來報信,還有不少人提議讓他們夫妻過去一趟,兩人煩不勝煩,才提前把門關上的。
說實話,林家剛有人上門找茬,龔昌就知道了,也想過去幫忙。可他在得知上門找茬的那些人是賭坊的打手時,立刻就改變了主意。
他就說嘛,林元鐸離開了樓玉蓉之后就一無所有,借銀子倒是能借到,可應該借不到二百兩那么多。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跑去賭房借了利錢。
如果是別的事,他興許還能幫得上忙。可二百兩利錢他只能裝死。
龔瑩瑩看到母親,心下一松,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右瑯受了重傷,肋骨斷了兩處。還不知道有沒有別的內傷,周身都是青紫,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爹和祖母也有輕傷。方才祖母正罵人,又暈過去了。是讓我出來請大夫的。”
龔昌沉默。
方秋意面色一言難盡,喃喃道“竟然這么嚴重嗎”她雙手交握,焦灼地在屋中轉圈“現在你該怎么辦”
龔瑩瑩也想問這話。
龔昌沉吟了下“其實,咱們如今最好是離他們越遠越好。”
方秋意眉心微蹙“我們兩家結了親,是兒女親家。這種關系,怎么疏遠”
“結親了還能退”龔昌語氣篤定“當初的那些聘禮都帶去了林家,他們要是沒有銀子,最先動用的就是瑩瑩的嫁妝。”
方秋意深以為然。
龔瑩瑩一急“那怎么辦就算全部賣了,也還不上那些債啊”
不提漲上來的利錢,只當初買點心和租花轎還有筵席的花銷,就已經賣不回來了。
“誰說要賣了還債”龔昌板起臉“你一個大姑娘平白淪為再嫁之身,這是林家給你的補償。”他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現在請了大夫回去,把你買下的那些貴重東西裝到一個箱子里,找機會送回來給你娘收著。否則,最多日,他們是一定能想到你那些嫁妝的。瑩瑩,銀子雖然不是萬能,可如今林家會落到人憎狗嫌的地步,都是因為銀子,你可別犯傻。”
方秋意有些不安“萬一林家不肯和離呢”
龔昌看她一眼。
那眼神平淡,里面卻含著某種深意,方秋意低下了頭“他們不肯,我們怎么辦”
龔昌嘲諷地笑了笑“你對著那林元鐸多哭幾句不得已,不就行了嗎”
方秋意頓時心虛,色厲內荏“你這是何意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從未越矩過,你該是清楚的。”
龔昌似笑非笑“有句老話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秋意,咱們夫妻這么多年,在我面前你何必裝”
方秋意“”
有些事情,哪怕大家都心里有數,也不能說出來。一瞬間,方秋意只覺丟臉,惱羞成怒道“我裝什么了龔昌,你給我說清楚這么些年,我給你生兒育女,幫著你做生意,付出了我所有的一切,你如今卻說這些話讓我寒心,你是故意想氣死我嗎”
龔昌揚眉“不過一句話而已,你何必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