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楊河主動減輕官府負擔的行為,史可法是欣慰的。
而對楊河來說,他只要拖個三年就行,五年更好,就算到時出一些銀子也無妨。以正稅言,整個淮安府的夏稅秋糧還不到四十萬石糧,換成銀子更少。
而他開墾荒地,暫時也不會與利益集團發生沖突,畢竟此時大明別的不多,就是荒地多。
不說眼下整個河南,或南直鳳陽府、廬州府等地,各類天災人禍后,又流寇肆虐,已經快成焦土廢墟了,膏腴上畝成為榛荒,千里無人煙。
就是別的地方,如新任保定巡撫徐標進京入對時,就對皇帝言,他從江淮北上,途經數千里,往往走了幾天幾夜,路上就沒有遇到過一個耕田的人。
處處雞犬無音,蓬蒿滿路,物力已盡,皇上幾乎沒有人民,沒有土地了。
所以對楊河來說,此時他不缺乏土地,只缺人口,缺開墾的銀兩與口糧。
到這時候,任誰都可以看出史督臣對楊練總的喜愛與維護,宿遷知縣王芳年咳嗽一聲,就出來道“其實下官以為,只要楊大人事后通報,又蘇州尊贊同,宿遷鄉兵歸州里指揮未嘗不可。”
鐘安齡不可思議的看著王芳年,他出來干擾,后面未嘗沒有王芳年的授意。
但現在這姓王的輕輕將自己摘出去,給督臣與姓楊的留下良好的印象,自己淪為惡人
一時他有些悲涼與沮喪,難道自己真的老了
果然史可法很高興,贊許道“王知縣此才是真正實心辦事之人,本督也聽過你,在治水河防方面頗為得力。”
王知縣躬身道“在讀書方面,下官不敢與督臣相比,然下官也讀過圣賢書,國事為重四字,下官一日不敢或忘。”
鐘安齡一股熱血直沖腦頭,“無恥”二字差點沖出咽喉,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漲得一張臉更是青紫之極。
史可法心神輕松了許多,他一直在考慮讓楊河節制睢寧與宿遷二縣鄉兵,更好防范青山殘賊對邳州境的騷擾,眼下這目標總算達成了。
而他行事力求八方妥貼,很少直接下命令,與各官也是商榷為主,此時能達成這個目標,心中喜悅。
只是州境內的屬縣都有如此紛爭,若海州的鄉兵也歸楊河節制,不知會鬧出什么風云,看來這事還必須更穩妥協調才是。
而楊河留給他的印象,確實是個做事的人,雷厲風行,不若那些和稀泥的庸官,這樣的年輕人,是他需要的。
只是可能年輕的緣故,又或許他逃難時的經歷,性情太烈了些,這鋼過易折,需要多加保護。
看來邳海練總這事,還是待自己各方協調好,特別如何節制的問題,否則以這楊河的性子,各州縣官場都會被他鬧得不可開交。
史可法又與楊河談了些事,楊河趁機向他要求些錢糧盔甲兵器等方面的支持。
最后各方面事情告一段落,史可法諸事繁多,接見楊河只是一,目前的“攔馬河”工程才是重點。
他與各官繼續商議河務,間中心血來潮,還問了問楊河對河防的看法。
楊河道“黃河運道緊臨駱馬湖,此湖為黃河奪泗后的泛濫之地,又有沂、泗、沐諸水交匯,雖可濟運水道,然每遇洪水,便會沖毀湖邊運道,開河泄湖,實為必要。”
他說道“然下官以為,雖攔馬河開,湖水注入侍丘湖,又經河道入碩項等湖,光光如此,恐怕不足。最好再挖河道,入沐河等地,如此駱馬湖水排泄會更為得力。”
他說道“就算如此,最終還是治標不治本,下官覺得最好還是河漕徹底分開,若泇運河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