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天地中響徹,那一身蓑笠的身影漫步在天地之間,青銅冥駕如同霧中的蛟龍,顯露出一鱗半爪。
“蕭初庭!”
熾熱的真火照得南方微紅,金衣真人踏空而來,天地之中水火相交,炸出驚天動地的徹響:
“轟隆!”
濃烈的水光轟然落下,自由地在火焰之中穿梭,如同一只靈巧的黑蛟,升上天際,蕭初庭根本沒有和他做任何糾葛:
『位從險』!
這位老真人身影沒入其中,緊隨其后的就是一道道神通威能通天徹地的身影,遠方的天霍與蘇晏已然踏入其中。
李絳遷卻幽幽地立著,不僅僅他站著,一旁的司馬元禮、庾息通通不曾動彈。
‘行走法…’
洞天浮現現世前一兩刻,正在與太虛交融,若有太虛行走法,或是『修越』一類的靈器,便可以提前進入其中…天霍等人自然如此,其余之人,自然是要慢上半拍。
‘太虛行走法…’
李絳遷目光微寒。
太虛諸法,嚴格意義上自家的【收梁匿玄感召法】都算在內,其中營造、行走、隔絕三法最常用,太虛隔絕法便是諸多紫府大陣的根基,并不困難,前兩道卻被大道統封鎖得死死的…
【上寰閣】中亦有行走法,李家有一千出頭的仙功不過堪堪兌換一本,早就定好了現世尋覓,李絳遷只好靜靜等著,卻沒想到那太虛中已經站出一人,手中的古鼎傾斜,天空之中靈光閃爍,顯露出似瓶非瓶的物什來。
【問武平清觶】!
如天徑一般的純白之色鋪陳而下!
“大宋諸修,同我入內!”
楊銳儀稍稍慢了半拍,沉厚的聲音響徹天際,李絳遷眼中涌現出喜色:
‘還是這位宋帝靠譜!’
幾人皆有喜色,毫不猶豫乘風而起,在眾人的目光之中不斷靠近天際,等著那紫黑色完全顯露,終于能看見琉璃中漫天的壯闊玄河!
李絳遷神通庇護已身,身軀一沉,在真炁之光中游走,到了那琉璃之前,他卻心中微動,慢慢抬起頭來,感應【查幽】。
他沒有落向這奇特的洞天,也沒有掃向天際,而是趁機一直向上,驟然撞上了那似瓶非瓶,懸在天際的【問武平清觶】!
覆蓋在【問武平清觶】上那一層若有似無的謫炁在【查幽】之前如同無物,被一瞬撞破,這道宋帝以性命相祭煉的寶物終于顯露氣息。
李絳遷只覺得寒意遍布軀體,眼前之物凝聚的無數可怕的威能,是前所未有、超乎神通想象的恐怖氣息,【查幽】反饋竟然給他的是種種景象。
仙山巍峨,天花亂墜,道士煉丹,吞服飛升,震得他雙目璨璨,又有白鶴銜果,石猿叩門,一切景象仿佛要沉甸甸地砸進他腦海里,這股他從未感受到的無邊壓力仿佛要將他的雙目撕個粉碎,卻又被【查幽】抹去了因果!
僅僅是一瞬間,他很自然地落入洞天之中,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應。
眼前是無窮的,通天徹地的玄河。
李絳遷似乎有所震撼,抬頭欣賞著,可他心中已充斥滿了難以想象的余悸,這股糾葛到性命,讓他徹骨發寒的威能仿佛從真靈層面上提醒著他。
‘這是靈寶?’
別說靈寶,這樣的一番威能,告訴李絳遷他直視了真君,吞下了金性都不為過!
‘那根本不是什么宋帝性命相交重新祭煉的紫府靈寶…紫府靈寶不可能有這樣的威能…’
‘那是法寶!’
‘這【問武平清觶】…極有可能就是當年天武真君的那一道!是真真正正的金丹法寶!’
更叫他后知后覺驚悚的是,【問武平清觶】可不是尋常的法寶,那是真炁之位的位別!是真君以自身位格為質押,向果位換取而來的!
‘當年寧真人來湖上,私底下告訴父親,真君離世外出,真炁之位失主,此物早已破碎回歸…原來…原來仍在陰司手上…’
他心中幽暗如冰,有恍然大悟之感:
‘陰司…有這樣大的神通本事!是天武真君離世后?…還是…當年安淮天墜落?!【問武平清觶】的本體竟然就在他們手里!’
‘連位別【問武平清觶】都在此,【權業武印】、【奉真策玄鞭】會不會也在陰司手中…只有寧婉奉了龍筋,是否代表著只有【奉真策玄鞭】不曾在祂們手里?’
‘難怪長懷山興致缺缺,龍屬毫無聲息,這個真炁的主位,誰能爭得過陰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