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二呂后人,想必是呂撫了。”
青年目中有訝異之色,注意力落在別的地方,笑道:
“到底是二呂后人,這等道藏不至于驚天動地,卻也是貴重,非金德神通都難以了解得這樣詳細…他卻淡然陳述…用以挑選弟子。”
太陰靈寶實在厲害,兩人距離這位真人不過數十丈,他仍沒有半點察覺,呂撫站起身來,撫須含笑,掌間亮出那一點青色來,道:
“孰能解之當有此賞!”
此言一出,臺上一片躁動,連李闕宛都有了異樣之色,道:
“紫府靈資,這些人果然闊綽!”
呂撫站起身來,淡淡地道:
“我知洛下三百年安寧,資糧無數,人才輩出,卻也不至于看不上這一份【玉解髓】。”
可他這個問題實在太高深,哪怕步,搖頭道:
“諸修可知『赤斷鏃』”
李闕宛古怪地掃了一眼,發現眼前的青年挑眉笑起來,下方有人答道:
“魏王籍此破敵,天下皆知。”
這話略微出乎了李闕宛的預料——她不曾想到南北關系如此緊張,這些北邊的修士還是一口一個魏王,語氣比那些釋修好的太多了。
呂撫面上亦有笑,道:
“不錯,『赤斷鏃』,乃陰陽之交,乃是從革之輔翼,王將之萬乘,金所斷折,于是有殺,此神通有革殺氣,輔佐于『天下革』,受制于『今去故』!”
“晞齊代魏之時,舊魏之太孫,受圍洮水,便受齊將【相李長恃】之『今去故』所誅!”
他的目光掃視諸修,下方已有人邁步而出,頗有些亢奮地道:
“依呂師之意,以一大人持『今去故』鎮守短陳,可以一扼魏勢!”
呂撫含笑搖頭,道:
“未可知也…可惜他身受重傷,多年不顯露蹤跡,下次大戰也未必有他的身影,已無驗證之機!”
李闕宛聽了這一陣,暗暗皺眉,為眼前的人祈禱兩句,去看旁邊的青年,卻發現李周巍已經攤開手來,一點點金色從他掌間浮現而出,光彩如流水般上下流淌,那威武霸氣又不失優雅的長戟一點點浮現而出。
這位魏王笑道:
“這話說的也不錯。”
李闕宛一怔,失笑搖頭,聽著身邊魏王的聲音沉厚:
“洛下是千里沃土,神通林立,靈資靈物無數…這次來洛下,其實還有一個目的。”
這位魏王若有所思地望著天際,并沒有被冒犯的惱怒,但金色的麒麟紋路已經慢慢從他面上浮現而出,他靜靜地道:
“掠洛下世家三百年之珍藏,以為你兄妹二人神通之階。”
他的聲音平淡地消逝,身邊的太陽光芒迅速退去,整座城池的光彩一瞬暗淡下來,仿佛籠罩在無窮無盡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
『赤斷鏃』
這黑暗籠罩了玉臺上每一個人的面孔,使他們的身影淡淡地消失,一直攀爬到呂撫的面孔上,僅僅是一瞬間,便留下他孤身一人,站在血與煙的大漠里。
“呂道友。”
呂撫怔怔地、如處夢中地抬起頭來,望向無盡黑暗的那一端,那一道巨獸般地匍匐在地面的明亮夕陽,以及…
站在夕陽里的、墨袍颯颯的白麒麟。
“當下驗證亦不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