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應該是目光的焦點,可偏偏此刻的李闕宛站在身前,背景卻顯得深邃而醒目,在那略顯昏暗的高臺之上,赫然坐著一人,容貌剛毅勇猛,身著金紋墨衣,金眸昭昭,靜靜地望著他。
如同黑暗中的兩點驚鴻。
“魏王!”
李絳淳一瞬紅了眼睛,深深行了一禮,哽咽道:
“恭喜魏王!”
毫無疑問,李周巍是如今望月李氏唯一的定心神珍,他受了這世間排得上號的戊土之災而重傷,李絳淳遠在南方,心中其實亦有焦慮。
偏偏白猿遠道而來,只請他回去,他心中難免有些不祥的預感,此刻看到李周巍自然如意地站在此地,一副傷勢已經好全的模樣,可謂是又驚又喜。
李周巍笑著看他,只問道:
“如何一去多年,這大宋帝都,風景可比湖上”
李絳淳有滿心言語,卻不知如何開口,只嘆道:
“風光豈能與天下第一湖相比!就連人才,也稍遜一分。”
李周巍只是掃了一眼,就明白他這些年穩扎穩打,修為穩固混一,極為牢靠,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輕聲道:
“不錯,若不是還有一劍未成,家中已經可以著手為你紫府道途了。”
李絳淳緘默點頭,卻并不將話題放在自個身上,而是深深一拜,恭聲道:
“伯父叫晚輩回來,不知…”
李周巍笑容漸漸變淡,站起身來,踱了數步,輕聲道:
“絳淳,宋帝如何”
李絳淳并沒有太多猶豫,只是稍稍一頓,立刻道:
“宋帝志望無限,率然無瑕,若非一國加身,當為天下英豪,可惜,屈居于謫氣之下,復受霞光忌憚…”
李闕宛目光閃動了一瞬,暗暗嘆氣,李周巍頗為贊賞地點點頭,輕聲道:
“他與我多有默契,早有動搖局勢之心,也是唯一一個能影響陰司決策的人物,今日之大事,非他不可!”
他神情自然,站起身來,低聲道:
“我要你南歸宋廷,為我帶一句話給他,如今除了你,誰也不能把這句話帶到宋廷而不受窺視泄露。”
這一句擲地有聲的話語讓李絳淳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神色凝重起來,低眉道:
“伯父請講!”
這位魏王在大殿中踱了幾步,轉過頭來,眸子金燦燦生輝,滿是殺機:
“西蜀新敗,覽堰方隕,戰機稍縱即逝,以三年為期,我將入洛,請他率宋與我呼應,此戰,李氏愿為修武之鋒。”
“我要洛下為宋土十年。”
他眼中的色彩漸漸強烈,靜靜地道:
“當日他曾言,擬求真、舉仙、修武,如今時機已至,此役若是功成,三者齊全,可為明陽伐閱、神武功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