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上的波動,隱約發覺陳氏與長懷關系不算太好,陳胤只搖頭:
“三道出了兩道,這廂的動亂,應當還未結束,倘若有消息,還望貴族一定相告…”
至少在他眼里看來,李氏無論有多么大的因果,只要李周巍不會夭折,望月湖一定會有一場風光,無論這場風光過去之時會引起多么大的跌落,至少在這場風光來臨之前,李氏都是安然的。
他不知內情,作此感嘆,可李曦明心中可是越發清晰了。
最后一道在何處?
自家姑姑早說明了!自是在龍屬手中,為龍屬的求真做準備…諸位龍君會不會讓其轉世尚且難說,即使有轉世,那也是一條海里的真炁之龍!
李曦明沉默不語,端茶送客,將這位真人一路送出,見著李周巍沉色現身山中,低聲道:
“絳梁來信了。”
“嗯?”
李曦明略有疑色,心中隱約有一些不好的預感,李周巍則掃了眼一旁的庭衛,兩人在山間坐了,便見李周巍取出一信來。
李曦明眼看他放在案上,掃了一眼,面上的表情頃刻凝固了。
‘楊…天衙…’
他對上李周巍凝重的目光,心知不好,沉聲道:
“去把老大人請來!”
楊天衙這個名字在江南并不算出名,甚至僅僅在百年之前有所傳聞,如今已經沒有幾個年輕一代曉得,可李家是萬萬忘不得的!
‘當年…我家受符種,為了遮掩長輩皆有天賦…佯稱老祖李木田乃是筑基修士…’
這個謊言短暫的庇護了李氏,而筑基修士如此多子同樣讓人疑慮!直到李周巍的出生,明陽魏李這個名號被按在李家身上時,這一點跟腳才算是補足。
可作為當年老祖李木田的頂頭上司,楊天衙甚至有意承認過李木田這個筑基修士的存在——此事完全是無稽之談!
“故人之后…”
這四個字平平淡淡,卻有不容低估的殺傷力,不知是諷刺還是威脅,讓李曦明皺起眉來。
直到老人在山間坐下,拿著這小信看了,李周巍才低沉地道:
“楊天衙一定知道此中的蹊蹺…這四個字是有意的,這四閔郡,我等一定要去!”
李玄宣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唇間略有發白,李曦明皺眉道:
“他既已是紫府,一定過目不忘,老祖宗如若沒有落進他眼中,我等還有婉轉的余地,可如果早看清了,這事情就不好解決。”
“無論如何,老祖宗膝下四子,至少有三子有靈竅的事實是抹不去的!哪怕他真的是筑基修士,也天然存在一線漏洞…”
他凝色道:
“四脈的四位長輩年齡相近,幾乎是前后出生…按理來說,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是不可能有這樣的子嗣的,同時是明陽魏裔,又是筑基…方才有可能。”
他思慮幾息,答道:
“要知道…縱使他過目不忘,他也不會記這成千上萬的名字,絕不能在成千上萬的凡人之中對應上老祖宗,只要他沒有見過老祖宗,大可說是別處的筑基修士,為捏造出身…假意掛在他名下…”
李玄宣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
“楊天衙一定見過,他不但見過,他甚至…能叫得出名字。”
李曦明心中一窒,兩位真人一同看向他,老人幽幽地道:
“我年幼時…有幸見過老祖宗,他跟我說過古黎道征兵的事情,他那時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