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疑惑已經在李曦明心中藏匿了很久,可長久以來三宗七門封鎖消息,掩蓋過去,這些事情沉沒在歷史之中,向來是禁忌…
李曦明本沒有什么探尋的意思,可如今楊氏興起,復作國事,過去的越國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聽了這話,陳胤并不意外,微微點頭,嘆道:
“這事情……我陳氏記載有限,關于江南的消息,要從大楚開始了…”
“當年楚國混亂,宗室操戈,一度到了十年而五帝的地步,最后權臣蕭祠從楚國手中篡奪了整個江南,立下大吳,這時的楊氏,也不過是大吳的臣子而已。”
他面色有些復雜,答道:
“說來慚愧…我豫陽陳氏…當時也受過大吳恩惠,從那時起家,在江南有一郡之地…”
“可世事難度,而蕭祠哪怕權勢滔天,擅長陰謀智計,卻也不過一介紫府,雖然借著楚國混亂的時機篡奪帝位,卻無枝可依,很快重蹈覆轍,吳國同樣崩潰,各地興起義兵,楊氏這才登上舞臺。”
“蕭吳的勢力便收縮去吳國,楊越則很快立國,第一個國都就是轂州,主體便是如今劍門的景川郡,【轂州鼎】因此聞名!”
他思慮道:
“我疑心…那寶物已經現身,在大人手里。”
李曦明點頭,見著老人道:
“楊越與蕭吳如今都名存實亡,當年扮演的角色截然不同,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人們稱魏、稱楚都是魏帝、楚帝,而吳越不過是王而已!”
“蕭祠篡位,自稱為帝,可后世哪有人認他?都不提最為霸道的魏帝,梁帝也好,楚帝也好,哪怕是南離西叛,徒呼奈何的大齊,人家石萇也是真君,蕭祠一介紫府,焉有帝名?”
他頓了頓,整理了話語,答道:
“而越王便更直白了,當年越州起事,橫掃大半個江南,眼看就要沖擊真君了,卻在一夜之間消失,子嗣承接帝業,不能統一,數次為先父上帝號,還要受諸世家相阻,最后自己孤零零稱了王。”
“諸世家…”
李曦明流露出疑色,陳胤當即會意,答道:
“越王消失得太突然,整個越國還未掃清,連宗室都沒有幾個,當時的世家頗多,大多能割地而自治,越國宗族無力管束,與世家共治,一點一點丟掉了權力,卻還有幾分威嚴。”
“后來,太陽道統先后有傳承布下,建立宗門,隨著元府避世,禁令一點點打破,越國帝裔的最后一點體面也沒有了,各地名存實亡,原本的世家都成了宗門,如鴻雪、戊竹、離熾幾家…即使不曾成就宗門的,也大多在宗門之中占據重要位子,姓氏顯赫。”
“只是…戊竹幾家如今早已經淹沒在塵埃之中,再無蹤跡了!”
他流露出感慨之色:
“越國存續可憑先人庇護,可這興落…便是子孫自家的事情了。”
他嘴上客氣,心中卻寥寥:
‘如不是假了陰司的威風,只怕早早步了吳國后塵…哪里能拖得這樣久,拖成了這樣一副不上不下的模樣…’
他的話雖不曾說出口,可未盡之意也算明顯,李曦明暗暗計較了,思慮許久,還未開口來問,陳胤沉色道:
“道友莫看著越國如此,吳國也脫不去,照樣有一片動亂,真炁之光,聽聞也是個大人物,打得吳國諸姓叫苦連天。”
李曦明抿了茶,眼前的老人瞇眼道:
“我家靠近吳國,消息靈通些,如今天下的局勢,哪個紫府感覺不出有異?哪怕是再倒霉的,吃一吃虧也反應過來了,吳國的安定指日可待!”
他低聲道:
“當年安淮天中三份真炁,一份被長懷得去,另一份落到了紫霈手里,最后一份若化妖邪,必然就是楊氏手中一份。”
這老人的意思分外明顯,咬牙道:
“慶棠因早早修行真炁不是沒有緣故的,專修天武道統,一邊學著天武修【問武平清觶】,一邊來煉【奉真策玄鞭】,最后還要學【權業武印】…煉得這不像樣,那不像樣…只覺得他胡亂來,原來只是預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