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仁露出森白牙齒,同樣還以笑容,他輕輕點了幾下頭:“你等本座回來的。”
“好啊。”
讓這尊洪澤大仙有些異的是,原本被折磨到已經近乎崩潰的金身,今日卻是罕見的硬氣。
對方依然著那該死的笑,破碎詭異的臉龐,讓笑容也變得可怖了許多,嗓音輕微如呢喃:“我等你回來。”
大殿重新變得安靜起來。
青花看著施仁朝殿外走去,麻木的瞳孔中,漸漸有了一絲光彩。
主人說了,只爭朝夕。
西洪。
數不清的身影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
他們身著不同的服飾,神情頹然,分明都是身懷境界的修土,看著卻宛如一群難民,全然沒有精氣。
但無一例外的,他們掌中都是緊著自己最得意的法寶,掐著最擅長的法訣。
其中境界最高者,甚至不乏天境修士。
葉鷲身處其中,身后跟著的除了剩下五位師兄妹以外,還有南洪七宗的大部分修士。
只要有化神返虛修為,能駕得動寶船,哪怕是剛入內門的弟子,都是在諸多長老和道子的率領下,從邊陲之地日夜不休的趕來。
“呼。”
蘇紅袖懸立寶船前方,她曾經特別想要離開南洪,參與到整個洪澤的天驕之爭當中來。
但從未想到,第一次參與的,便是這般駭人的場景。
她從未見過那麼多的強者,其中甚至有和自己年歲相仿,且完全不輸自己的年輕一輩。
在這些人面前,南洪七宗壓根沒有任何優勢。
但在此刻,哪怕是修為僅是化神期的小修,也沒有任何人會向他投去嘲弄的眼神,反而如此低微的境界也持劍而來,更是讓人敬重。
“我有些緊張。”
姜秋瀾哪怕姿色卓絕,但在如此浩瀚的人群中,也顯得那般微不足道,
一個不注意便會將其忽略。
“因為沒看見他?”聶君挽了個劍花。
出宗便是攜著死志而來,又怎會在這種情況下緊張。
他們甚至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若是不拔劍,便再無出劍的機會,
哪怕只能破開北洪某人的法袍衣角,至少也讓對方身隕的機會稍大一些。
姜秋瀾沉默不語,她知道死期將至,但也是真的很想再見對方一眼。
那座高聳于心間的偉岸山脈,突然消失無蹤,它原本所占據的位置,留下的空缺,實在很難找到別的東西來填補。
她可以一直等,但自己現在好像沒有時間了。
當然,她已經算是極為幸運的,畢竟還有個師妹,同樣心v心戀戀,卻連離開寶地,看一眼自己是死在誰的手里的機會都沒有。
沒錯------哪怕是身處這般恐怖駭人的陣仗當中。
她們依然覺得自己就要死了。
只是相較于呆在寶地內被屠家滅門,她們選擇了一種更為主動,卻沒什麼用處的死法。
只因在這修士汪洋的上方。
有諸多大妖林立,有無盡北洪修士騰云,更有萬里江山圖,將此地映照的猶如璀璨廟堂,于那山海之中,身形龐大的黑色長龍翻滾不休!
相較之下,它們的數量可謂稀少,卻個個氣息強橫,宛如天兵天將,俯瞰著這片人間,漠然注視著這群凡夫俗子。
只等戚天川一聲令下,便要將此地化為煉獄。
轟隆隆-
一猶如雷聲的巨大轟鳴震耳欲聾,那是黑龍的吐息。
一個木人抬頭愜看著天。
疼愛他的師父死了,照顧他的東龍王也死了,死在同一個人手底下。
而他卻還是跟十萬年前一個模樣,甚至還要更糟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