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烏爾甘之戰之中,他正率軍突襲圖阿雷格人的炮兵陣地,在炮火閃光的瞬間,他看到洛弗西斯就從他不遠處,沖過去直撲一個試圖反抗的圖阿雷格人,先開槍將其擊倒,接著又用刺刀將那個圖阿雷格人釘在了地面上。
還有幾次戰斗,他也看到了洛弗西斯在戰場上奮勇拼殺……
這一幕幕散碎的場景,在他腦海中閃過,林銳的心不由得徹底軟了下來,雖然他真的很痛恨洛弗西斯出賣弟兄,為了一己之私便試圖殺害一連長等人,還殘暴的打斷了自己兄弟的腿。
但是現在他已經付出了代價,看看瘦了一圈的洛弗西斯,再看看他骯臟的窩棚,以及他臟兮兮的草席,還有他那骯臟的身體,想必這些天洛弗西斯已經受盡了煎熬。
他可以想象得出,這些天來,洛弗西斯都經歷了什么,沒有人同情他,也沒人照顧他,連傷都沒人給他好好的治療,被孤獨的一個人扔在這兒臟兮兮逼仄的小窩棚之中,受盡了白眼和冷嘲熱諷。
這幾天下來,想必他嘗盡了人間的冷眼了吧!傷痛加上無盡的白眼還有孤獨的煎熬,以及黑曼巴的拋棄,應該已經讓他崩潰了,要不然的話,他今天不會如此表現,可見他現在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想法了,現在可以說是一心求死,希望結束這種煎熬。
可是難道他真的就這么殺了洛弗西斯嗎?雖然洛弗西斯人品確實不怎么樣,但是這些年跟著他南征北戰,還是立下了不少戰功的,可是自己因為他的人品,始終壓著他,恐怕這也是讓洛弗西斯這次倒向黑曼巴的一個重要的原因。
人不患窮只患不公,跟他一批進入傭兵營的人,現在除了犧牲和傷殘退役的,現如今活著的基本上各個都比他強,洛弗西斯長期處于心里不平衡的狀態,某種程度上也是他造成的。
如果他通過另外的手段,對其進行安撫的話,恐怕洛弗西斯也不至于這次做出這樣下三濫的事情。
想到這里,林銳不由得嘆了口氣,抬手止住了鉆進來想要毆打洛弗西斯的一連長二人,另外喝退了試圖也跟進來的俄國佬謝爾蓋。
他扭頭看了看,窩棚里面連個板凳都沒有,空蕩蕩的只在角落處放了一個馬桶,除此之外,就剩下干草在地面上鋪的一個地鋪了,上面放了張草席,喝水的只有一個水杯和一個破了個豁口的水罐。
而洛弗西斯只剩下了一只鞋,另外一只鞋已經不知道被扔哪兒了。林銳又嘆了口氣,蹲在了洛弗西斯身邊,當他蹲下的時候,洛弗西斯不由自主的朝一邊縮了縮,眼神中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你想干什么?”
“沒事,耗子!你冷靜一下!我沒想干什么!”林銳對他說道。
洛弗西斯依舊警惕的看著林銳腰間的手槍,冷笑了一聲道:“你是不是想斃了我?來吧!把我斃了吧!反正我也廢了,活著也沒什么意思了!斃了好!斃了好!哈哈!”
“我不殺你!我開始的時候,確實想斃了你,但是現在我不想殺你了!你可以放心!”林銳看著洛弗西斯說道。
“不殺我?繼續這么吊著我的命,讓所有人接著羞辱我?接著折磨我?那你也太狠了吧!
殺人不過頭點地,即便是我有錯,大不了殺了我拉倒!這算什么?你還是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看在我跟著你這些年出生入死的份上,算你可憐可憐我,殺了我吧!”洛弗西斯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對林銳吼道。
一連長聽著洛弗西斯的吼聲,實在是忍不住了,在門口一把掏出手槍,嘩啦一聲上膛,指向了洛弗西斯,對林銳叫到:“老大!這混蛋是找死,怪不得誰!你讓一下,我斃了他!”
林銳側了一下身子擋住了一連長的槍口,扭頭喝道:“你們先退下,我跟他說幾句話!別在這兒添亂!”
一連長被林銳呵斥之后,只好收起手槍,悻悻的退了出去。
林銳接著叫道:“你們也都回去,俄國佬留下吧!其他人都回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