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無息中,滿山桃花同一時間開放,化為一朵彩云,將桃妖送上天空。
下一刻,她的人已到湖中,盯著穹樓之外的那條白衣身影,桃妖覺得自己的花根都顫了,這滿天的煙雨分明不是煙雨,而是他釀造的白云邊。
林蘇一曲終了。
滿城之人似乎直到此刻,才從美妙入骨的樂曲中慢慢蘇醒。
茶樓門口兩個道宗弟子中間,林蘇一步踏入。
直上頂層。
頂層之中,幾十個文人還目瞪口呆。
坐在最中間的周懷素折扇握在手中,但扇柄已然汗津津的……
文會!
他參加過很多回!
遇到的文道天驕如同過江之鯽,但是,從未有過今日這般滋味,還沒與對方面對面,就感受到了降維打擊(這世上沒有這種說法,但道理也是一脈相承)。
這樂道,絕對已是樂道巔峰!
普天之下,所有的樂道天驕齊聚,都必須承認這就是巔峰!
這只是繁花城中一次文會啊,要不要如此離譜?
一時之間,周懷素有幾分茫然。
林蘇踏入頂層,入目是三幅詩稿。
兩幅金光閃耀,正是周懷素身邊的兩位得力干將的杰作……
而那閃著五彩光芒,虛刻于虛空的五彩詩篇,正是周懷素本人的杰作:東山煙雨匯江潮。
那位厲公子站起:“這位兄臺,今日乃是詩會,公子樂道雖然……不差,但本會主旨還是詩……”
“正是如此!閣下以樂道攪局詩會,是何用意?”另一位文人也站起。
這就是強行洗了。
他們都是文人,他們都知道林蘇這一曲之高妙。
沒有人能抹掉他身上的頂尖文道光環,唯有轉移方向。
樂曲雖為文道,但是,今日是詩會!
咱們論的還是詩。
林蘇笑了:“論詩么?那也好!以何為題?”
周懷素心頭大跳,他這是要寫詩了?那行,如果你寫的詩不入彩,那你就是幫我正名的額外助力。
“閣下不妨看看身后,即可知道今日的題目!”
林蘇目光掃過三幅壓卷之作,笑了:“雨!”
“正是!今日煙雨迷蒙,正堪寫雨!”周懷素道:“兄臺不妨也寫詩一首,然而,是有時間限制的,一柱香!起!”
手輕輕一彈,一柱香憑空燃起,燃得還很快。
林蘇道:“此樓之中,三位兄臺留下了三場雨……那本人也留下三場雨吧!”
他的手輕輕一抬,樓外煙雨似乎被他一掌盡收。
同樣虛空為紙,同樣水規則為筆,寫下……
《虞美人.聽雨》
“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昏羅賬。
當年聽雨客舟中,
江闊云低,
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
心已蒼蒼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
一任階前,
點滴到天明。”
轟地一聲輕響……
天空之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桃花片片凋零。
青光再現,以天為畫布,畫下一幅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