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騎仍保留著他們部族的習慣,在曠野上呼嘯著,發出種種古怪的叫聲。
有人連滾帶爬地跑上內城城墻
“將軍,將軍,不好啦,城外有敵情,敵情”
語無倫次,仿佛已經被嚇傻了一般。
站在那里的劉阿四,看著城外遠處人潮涌動,猶如黑色的怪獸,正向著東垣城沖過來,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不是沒想過有一天,漢軍或者魏軍可能出現在東垣城下。
但數月以來,打敗了近十支亂民,讓他有了一種強大的錯覺。
更重要的是,漢軍不是正在河邊與魏軍相持不下么
軹關的魏軍又一直不敢出來,就算是敢出來,第一個目標也只會是夾擊漢軍。
所以沖著東垣而來的大軍,究竟是哪來的
劉渾舉起望遠鏡,看向東垣城,果見如斥候所言,城墻不少地方就是躍馬可過,根本起不到阻擋的作用。
“傳令下去,想辦法把外城的人都驅趕出來,收攏一處,然后再包圍內城”
“諾”
“嘩”
棚房的門被人推開,漏進來一些寒氣,但來人很快又把門關上。
“阿母,我回來了。”
十四歲的少年郎,有著他這個年紀特有的公鴨嗓門。
“回來了餓了吧火塘邊留著飯呢,先洗洗手。”
一個婦人一邊回答著,一邊給木盆里倒了些熱水。
少年郎應了一聲,走過去洗了手,然后坐到火塘邊,開始狼吞虎咽。
比起他以前所吃過的飯菜,此時的飯菜只能算是粗陋。
但母子倆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餓壞了吧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婦人有些憐惜,又有些愧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軍中有事”
少年郎一邊吃著晚食,一邊含糊地回答。
吃完后,他又給自己倒了一碗熱水,喝了兩口,這才說道
“阿母,軍中現在要選拔一些當地人協助管理地方,我,我想去試試。”
低著頭趁著火光縫補衣物的婦人想不到兒子會說出這個話,她猛地抬起頭來
“不行”
“為什么”
“你姓裴,河東有幾人沒聽過你的名字你這般,這般做,豈不是投”
婦人說到這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這才壓低了聲音
“投賊”
裴秀苦笑
“阿母,我們現在這樣,與委身于賊,咳,我是說,我們現在與投靠漢軍又有什么區別”
“不一樣。”婦人用力握皺手上的衣物,同時也加重了語氣,仿佛是在勸說孩子,也在安慰說自己
“我們現在是被迫,日后就算回到裴家,別人也不會責怪我們。但若是主動投賊,裴家就再沒可能接納我們。”
裴秀卻是對阿母的話有些不以為然
“回去作什么裴家現在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