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想,陛下令呂壹任中書典校郎,正是為監察百官。”
“如今百官上書彈劾呂壹,不正是說明呂壹監察有方”
“所以上書者逾眾,只怕呂壹受陛下親信就越重啊”
孫登聞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此言甚是吾竟是沒有想到這一層”
說著他看向諸葛恪,贊嘆道“元遜,幸虧有你”
諸葛恪略有自得地一笑,他自然不會說自己也是剛想通這一層。
只聽得他繼續說道
“殿下,所以這個面陳陛下的人,非但不能是朝中之臣,甚至連地方州郡官吏亦不可選。”
中書典校郎一職,不僅僅是監察中央百官,地方州郡亦在監察之列,看似位卑,實則權大。
“如此說來,這等人物,只怕是難尋啊”
即便是百官中,單獨面對陛下時,亦有不少人會惶恐。
更別說是直言呂壹之過,極有可能會受到呂壹的報復。
所以這個人,不但要大膽,而且還必須不怕死。
呂壹得陛下所重,想要說動陛下,必須得能言會道。
說好聽點是能言會道,說難聽點,那就是巧言令色。
想起巧言令色
孫登連忙甩了甩頭,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來。
敢直面陛下,不懼生死,不怕呂壹報復,又不能是官吏,所以只能是在民間找。
但民間哪里能尋得這等人物
蒼頭黔首連自己的姓名都不知怎么寫,更別指望他們能說出什么道理。
甚至還是在陛下面前論說治國大道理。
似乎那巧言令色之徒也是諸葛亮從民間簡拔,而且未入仕便已獻出定南中之策
真煩
煩死了
明明已經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思路,偏偏又卡在了關鍵人物身上,頓時就讓孫登煩躁起來
“難道吾等當真拿此等小人毫無辦法耶”
“我們尋不得,他人未必就尋不得。”
諸葛恪卻是從容地說了一句。
“誰”
孫登連忙問道。
“羊衜。”
“他”
孫登面露狐疑之色,看向諸葛恪,目光閃了閃。
“沒錯,就是他。”
諸葛恪點了點頭,肯定道
“羊衜有識人之明,此世人所知。若是他能發掘民間才智之士,舉薦于陛下面前,陛下定不會有所疑。”
說到這里,諸葛恪臉上露出冷笑,“若是此才智之士,直言呂壹之過,殿下覺得陛下會怎么想”
怎么想
畢竟這位才智之士可是從民間發掘,現在連民間都知呂壹乃是陰狠小人,陛下豈能還蒙在鼓里
“妙啊”
孫登已經把大腿拍疼了,他滿面喜色,“此計大妙”
但見孫登咬了咬牙,繼續說道
“元遜說得沒錯,羊衜確實是有識人之明,此事交給他,最是合適,若是他不答應,吾便求到他應下為止。”
諸葛恪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殿下放心,他定會答應的。”
既然你敢屢次直言東宮眾人之失,要做一個敢言正直之士,那這等為國分憂的事情,總不能退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