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關大將軍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氣,軟軟地搭在馮刺史身上,喃喃地說道
“多少人一輩子都學不到的本事,在你眼里卻是不當一回事,不公平”
站在漢家數百年前的關塞上,她也想吊古吟詩呢
“可是妾想了一天,連一個好句都想不出來,憑什么你張嘴就是絕世文章”
可是看看眼前這個家伙,吊兒啷當的,站沒站像,隨口就念出這等別人一輩子都寫不出的好詩。
關大將軍是真的覺得不公平。
難得看到關大將軍這番軟弱模樣,馮刺史的大男子主義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摟住關將軍,大包大攬地說道
“細君寫不出文章怕什么這不是還有我嘛”
“只要細君想要,我這里還有,到時只要簽上你的名字,那就是你寫的”
關姬聽著前面那句還稍微有點感動,哪知越聽到后面,越是不對味。
“說什么呢沒臉沒皮的,妾是那種人嗎”
她推搡了一下馮刺史,然后又立刻回過味來
“你還有”
“什么”
“詩啊”
“沒了啊”
“不是,你剛才明明說還有”
“呃”
“快念出來聽聽”
細君的要求,自然不能不聽,于是馮刺史又念道
嚴風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堅胡馬驕。
漢家戰士三十萬,將軍兼領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關,虜箭如沙射金甲。
云龍風虎盡交回,太白入月敵可摧。
敵可摧,旄頭滅,履胡之腸涉胡血。
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無人,漢道昌。
話音剛落,關將軍“虎軀”一震,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即使對外不說此文為何人所作,世人亦知定是阿郎”
相比于前一首,這一首的文風,這世間除了自家阿郎,再無有他人能寫得出來。
只要讀過俠客行一文,就知道與此文的相似之處。
過譽了過譽了
饒是馮刺史臉皮厚如城墻,也覺得臉皮一熱。
關姬對著不遠處的侍衛招了招手,吩咐拿來筆墨,又讓馮永重新念了幾遍,把這兩首詩記了下來。
然后拿起后一首,愛不釋手地細細揣摩了好幾遍,這才抬頭問道
“這一首漢道昌,阿郎是何時所寫”
這明明是胡人無,怎么就成了漢道昌
不過既然是細君親口定下的,那就是漢道昌吧。
“三年前西部鮮卑入居延,想要大舉進入涼州的時候。”
關姬點了點頭,這就對上了。
那個時候大漢剛剛平定涼州,偏偏又遇到白災,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動。
看來阿郎當時是下了狠心,做好了屠胡的準備。
“那時怎么不拿出來”
關姬略有責怪地看了一眼馮刺史。
這等雄文,光是放出去,在當時就能震懾一大批心懷不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