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用炭筆寫行不行”
馮刺史試圖垂死掙扎。
“當然不行”
花少主警惕地盯著他,眼中帶著狐疑
“別以為我不知道,炭筆寫的東西,時間久了,就會模糊不清,乃至不見。”
她定定地看著馮刺史,突然跳起來,把箱子緊緊地壓住,“你該不會是存了騙我的心思吧”
馮刺史感覺到了莫大的侮辱,額頭青筋突起
“我騙你我需要騙你嗎你知不知道,錦城那邊的大族,多少人想從南鄉買教材都沒有門路”
“你個臭妹妹給你送上門你居然還懷疑我,氣死我了”
雖然花少主聽不懂馮刺史話里的某些詞語,但她聽懂了馮刺史這番話的大意。
只是馮鬼王在南中的惡名實是太過深入人心。
花少主對這等大事,哪敢有一絲大意
只見她倔強地昂著頭,堅持底線毫不動搖
“那你給我寫個契約,我就相信你”
馮刺史恨恨地看著她,咬著牙道
“好,給你寫就給你寫”
攤紙,研墨,落筆,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馮刺史寫畢,又讓阿梅拿來自己的街泉亭侯大印,狠狠地拓了上去,這才遞給花鬘
“給,拿去吧”
花少主半信半疑地接過來,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看了看馮刺史,欲言又止。
雖是迫于上頭的君侯大印有某種威懾力,花少主躊躇了好一會,還是忍不住謹慎地問了一句
“這字怎的這般,讓人看不懂”
“沒文化這叫草書,懂嗎
馮刺史故作不屑地一甩袖子,轉身出了客廳。
花少主也算是漢文化多年,自然知道漢字有多種寫法。
只是這草書吧,她實在是有些欣賞不來除了最下頭“馮永”那三個字寫得還挺不錯。
再看一眼上頭的君侯大印,懷著對未知文化的敬畏,花少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地吹干墨水,收到自己懷里。
關姬扶了扶額,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阿梅悄悄地抿嘴一笑。
李慕則是面色古怪。
幾人終是默契地沒有出聲。
直至到了夜里睡覺的時候,關姬最終還是勸了一句
“阿郎,你的字,也該好好練練了。也就是今天遇到了花娘子,若是換了別人,怕是要鬧出笑話來。”
“啥笑話我在師門里就只練過炭筆,有本事他跟我比這個”
馮刺史嘴硬道,“這不是師門沒教過嗎我有什么辦法有本事他笑我師門去”
馮刺史的師門神秘莫測,牛逼不解釋。
關將軍對心中的問圣地不敢胡亂評價,當下只得轉了個話題
“今日做法,會不會太過一大箱水玉呢,才賣了三百套教材。”
“若是被他人得知,不得會阿郎你欺負弱女”
自曹子建派使通信以后,馮刺史的才名,就算是得到天下人承認了。
可不敢再像南中那樣
好不容易得來的名聲,要好好珍惜才是。
“三百套教材就是個添頭而已。”
馮刺史看到關姬那略有擔心的神色,知道她是關心則亂,一時沒有想通這其中的關節。
當下便耐心解釋道“實際上這一箱水玉,買的是辦堂的資格。”
南鄉那邊,有多少人提著豬頭肉都找不到廟門呢
只要涼州考課選才真成了氣候,馮永到時候再翻一倍的價錢,蜀郡那幫世家大族,咬著牙也會答應下來。
遲遲不答應蜀郡世家開堂的要求,就是以后為了能更好地收割韭菜。
別看花少主是個女子,但丞相南征之后這些年,她能以孟獲之女的敏感身份,帶著兩部族人重新在南中立足。
見識又豈會缺乏
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南中未來的趨勢是什么
以大漢為主導的經濟圈,你不想方設法融入漢文化,反是想著要保留自己的所謂特色,最終只能被歷史潮流所淘汰。
不拘是南中的夷人,還是涼州的胡人,他們可能提煉不出來這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