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啊,難啊
張星彩看到皇帝這一副窘迫像,不禁“撲哧”一笑。
然后又抽出手來,輕輕地拍了拍阿斗的手背“陛下勿慮,容妾想想。”
第一個孩子給張星彩的教訓,實是太過慘重,甚至讓她到現在還隱隱有些害怕。
所以這兩三個月來,她早已不理事務,專心養胎。
只是如今陛下愁眉苦臉地過來找她,她又豈能置身事外
“陛下且先說說,相父是如何安排的”
“馮明文任涼州刺史,護羌校尉一職肯定是要他人來任,相父打算讓姜維來當,治所在金城郡。”
聽到皇帝這么一說,張星彩微微點頭
“此舉倒也妥當。當年馮明文與張郃在街亭相持不下,就是姜維建議兄長與關家阿兄。借用姜家和馮明文在隴右的名聲,聚攏胡人,背擊張郃。”
“聽說此人還深得相父所重,被相父稱為涼州上士,連馬季常即馬良亦不如。前番領萬人從漢中出發,遠赴安定,無所差池。”
“由此觀之,此人也算是個領軍之將。兼之姜家乃是涼州四姓之一,由他任護羌校尉,也是收攏涼州人心之舉。”
“至于屯駐金城”
張星彩說到這里,抬眼看了看四周,吩咐道,“你們先全部下去。”
待只有帝后二人,張星憶這才放低了聲音
“陛下,金城郡即后世蘭州乃是涼州咽喉之地,西鎖四郡,東臨隴右,相父讓姜維駐屯于此,實是精妙之舉。”
天子治天下,御臣子,不是說光靠臣子的忠誠就夠了。
制衡,是一種政治本能。
它無關對象是誰。
當然,它也不是打壓,恰恰相反,這是保護君臣和諧關系,相互信任的必要措施。
因為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人心,也經不起膨脹。
張星彩怕阿斗不明白,又把這其中的利害細細地給他講了一遍。
阿斗聽完后,點了點頭
“這些我明白,只是如今馮永身邊,四娘掌有大權,以前我們皇宮出去的人,皆沒有在馮永所領軍中任有要職。”
“這一回,丞相有意把馮永麾下部分將軍調走,去任各地太守。皇后你覺得,到時馮永會不會讓霍弋領軍”
阿斗最在意的,就是這個。
若是讓霍弋領軍吧,阿斗自己當然是滿意的。
因為這個事情表明,馮永是向著皇家的。
但萬一導致關姬,咳,不是,是關三將軍對四娘不滿,引發馮永府中矛盾,還有馮永麾下將士不安。
那又不是皇帝所愿意看到的,甚至可能還會有那么一點點內疚。
畢竟阿斗雖身為皇帝,但心地還是很寬厚的。
可若是不讓霍弋領軍這個就不好說了。
以前護羌校尉府轄地小,不好安排也就算了。
當然,若是皇家派出去的人,無能也怪不了人家。
但霍弋無能嗎
明明不但有才,甚至還立下了軍功。
辣么大的一個涼州,皇家派出去的人,而且還是能人,居然沒資格領軍,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當然,真要出現這種情況,對皇家也是一種巨大的損失。
畢竟馮明文此人,早就被帝后二人,當成是沒有相父以后,大漢的棟梁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