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又轉過身來問道。
“急什么這不天還沒亮么”馮永重新縮進被窩里躺好,“宿醉頭痛欲裂,難受得很,先給我倒杯水。”
冬日里躲被窩里是一件美事。
水很快端過來了,馮永一口氣喝光,這才緩解了酒后的焦渴。
榻上暗香浮動,李慕靠了過來,輕聲道
“阿郎好了些么”
說著,伸出纖纖玉指輕按在馮永的太陽穴上,然后順著疼脹之處一直按到頸上。
力道不像關姬那樣能直透筋里,但勝在正好能按到疼脹之處,讓馮永終于感覺到一陣輕松。
“你這手藝不錯啊,跟誰學的”
馮君侯閉著眼,吐出一口氣,問道。
“南鄉醫學院里頭,有女醫工會按摩之道,妾有時熬夜,會有偏頭痛,叫她們上門幫忙按一下,能輕松不少,所以跟她們學了一點。”
李慕輕聲說道。
“南鄉這么一個大攤子壓到你身上,倒是讓你受累了。”
“妾倒是喜歡這樣的日子,累些也開心。”
李慕聲音里帶著歡喜與感激,“這世間,也就只有阿郎能給妾這等日子了。”
馮君侯聽到這話,心里舒坦。
他睜開了眼,但見眼前輕紗拂動,帶起縷縷暗香
“這也是你有本事,換了別人,你看我會不會交給她”
從一開始認識李慕,就知道她是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
至少反抗精神要比普通的世家女要強上不少,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聽到馮永這般贊她,李慕滿心的歡喜。
這個男人,對敵人是“心狠手辣小文和”,對外人是“深謀遠慮陰鬼王”,對內嘛,卻是巧言令色兼好色馮阿郎。
更重要的是,別人不知,作為他的女人,李慕卻是知道,阿郎比起這世間的男子,胸懷不知寬廣多少。
讓人當真是愛極了他。
“南鄉那邊的情況現在如何了”
蕭關一戰后,事情太多,剛回到平襄,又要著急趕路回漢中。
馮永只知道有一些人在前段時間似乎有些跳。
李慕捋了一下披散的頭發
“倒也沒多大的情況,就是李家大房的嫡孫聽聞阿郎要回來,這幾日從早到晚等到晚,就想妾給個準話呢。”
“妾也沒理他,他只怕是到了今日才會知道,妾已經不在南鄉。”
“李家大房啊,他們倒是不死心。”
馮永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一直就沒死心呢。”
李慕縮在馮永的懷里,柔聲道,“阿郎這回打算對他們怎么辦”
她自然不知道,自己果還真是被李十二郎料中了,這枕頭風開始吹了起來。
“社會與歷史的進步,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
馮永突然說了一句讓李慕感覺莫名其妙的話。
后世的法國大革命還有波旁王朝復辟呢。
作為舊式世家大族代表的李家大房,哪會這么容易死心
除非是人道毀滅,否則就憑他們這數百年來積累下的底蘊,也足夠他們撐上十數年甚至數十年。
他們雖是馮君侯與大漢丞相聯手打壓的對象,但人道毀滅這等手段卻是不可貿然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