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都陰平乃是蜀地西北方的屏障,欲守之則須守隴右。
馮永這一回,站起身來,親自給石苞倒了一杯茶,請他坐下,“君請繼續教我。”
石苞得到赫赫有名馮文和的這般禮遇,一下子竟有些誠惶誠恐。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立身在旁的關索,暗道這關將軍果真是吾的貴人是也
“故在某看來,這曹真此次攻伐漢中,乃是錯誤之舉。若是他攻漢中不下,魏國當中有眼光者,必會趁機提出先攻伐隴右。”
“君侯才智高絕,又豈會看不到這一點”石苞先是恭維了一番馮永,這才繼續道,“不論是漢先下隴山,還是魏先上隴右。”
“到時君侯自領軍與魏國戰于西邊,南邊則有漢中威脅長安,關中勢必會有一場大戰。”
“君此言,乃意指曹真不過耳耳罷了”馮永大笑,“以君之意,當如何”
石苞連稱不敢,馮永連連催促之下,他這才繼續道,“君侯光復安定前,某尚未想出辦法。但如今,某有一計。”
“但請道來。”
“以疑兵虛張聲勢攻伐漢中,而大軍則聚于汧縣,或趁其不備,通過關隴大道攻隴關,入隴右;或領軍走回中道北上,攻蕭關,走雞籠道入隴右。”
一旁的關姬卻是有些疑惑“但疑兵終是會被探知,到時若是漢中大軍齊出,直入關中,則曹真西邊大軍難保。”
認定了眼前的關將軍是自己的貴人,石苞哪敢怠慢,他連忙站起來“關將軍,所謂疑兵,并不一定就是少兵。”
“便如君侯與關將軍分兵一般,虛虛實實,虛中有實,實中有虛。”
“魏國在關中屯有十數萬大軍,只需數萬以攻為守伐漢中,即便不利,亦可退出守要地。”
“同時再以數萬出其不意攻西邊關口,少也有五成把握。”
關姬微微皺眉,她還是有些不在同意石苞的觀點。
馮永卻是接口道“此法,恐怕是魏國奪回關中主動權的最好辦法。”
別人不知,但馮永又如何不知
原歷史上,諸葛老妖第一次北伐失敗后,第二次想要從陳倉道進軍關中,被郝昭數千人馬堵死在陳倉城下。
而第五次北伐,從最好走的斜谷道領十萬將士出兵關中,卻又與司馬懿相持于渭水兩岸,不得寸進,最后被生生拖死。
也就是,從關中進入漢中難,但從漢中進入關中,同樣是難。
若是按石苞的辦法,不管是奪下了隴關還是蕭關,對鞏固關中都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到時只要留守關中的魏軍,死守從漢中進入關中幾個據點,等到西邊大軍回援,一切就好了。
更何況,曹睿還可以從東邊調兵過來。
畢竟魏國的實力,比現在的大漢還是要強得多。
只是馮永還有最后一個疑問
“吾觀石義士,對關中大勢了如指掌,這是為何”
石苞臉上有些尷尬之色“不敢瞞君侯,自當年魏失隴右時,某便日夜想著其破局之計,欲以此進言,換得晉身之資。”
“只是唉,”到這里,石苞又是一臉的苦笑,“如今的魏國,晉升之道多為世家大族所把持。”
“某以販鐵為業,為士大夫所輕,又兼窮困怕了,時有趨利之舉,被成是德行不修,故哪有什么人愿意與某為伍”
自承德行不修,倒是個實誠人物。
馮永哈哈一笑,“太史公曾有言下熙熙,皆為利來;下攘攘,皆為利往。”
“吾曾聞,魏國尚清談之風,不事實務,安知民之疾苦”
“故在某看來,只要所為,乃是自己勞作所得,不傷百姓,便取得心安理得,何謂德行不修”
石苞聽到馮永這么一,久被輕視的心一下子就充滿了知己之感,竟是有些哽咽地道
“君侯之言,實是到了某的心底”
我真的是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