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蕭關到月支城,能行大軍的道路,這長城內外,也就是這么兩三條。”
“如今雖是特意繞了遠路,但就算是能瞞得過對方一時,過不了多久只怕也要被人家發現。”
前些年,韓龍幽州刺史王雄所托,給前安定郡故人送信。
也正是因為這個關系,所以韓龍平日里從不對漢魏之間的事情發表意見,以作避嫌。
此時難得地說上這么一句,讓馮永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韓龍感覺到了馮永的目光。
“君侯你也不用這般看著老夫。老夫啊,活了大半輩子了,從幽州走遍河北,再從河北到關東,過潼關到關中,最后從關中入蜀。”
說著,他呲了呲牙,把牙縫里的肉絲摳出來,繼續說道
“這世道,這世間,老夫敢說,沒幾個人能比我看得事情更多。”
“幽州并州有胡人為禍,冀州不是旱災就是蝗災,曹丕那時不顧民情,居然還想著遷民以實河南,關中本是富庶之地,如今一片荒涼。”
“也就是關東中原那一片,百姓能安穩一些,但這徭役賦稅,還有那世代為兵的規矩嘿”
說到這里,韓龍狠狠地咬了一口肉。
“待老夫到了蜀地,這幾年下來,發現啊,還是大漢好”
說著,韓龍對著馮永翹起油膩的大拇指,然后又放嘴里嘬了一口。
“特別是南鄉,家家富足,就連蒼頭黔首家的娃子都能上學堂念書,即便是游俠兒到了那里,都能遵俠義之道。”
“待這兩年跟著到隴右,老夫發現以君侯的手段,居然能輕易解決后漢百余年來的涼州胡禍,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老夫本以為,魏國田豫也好,王雄也罷,都算是一時人杰,想要還幽州一份安寧。如今看來,他們皆是不如君侯多矣”
“隴右有君侯,百姓幸甚啊那紫電青霜記里,高祖皇帝得天下豪俠幫忙,方得漢家天下。”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老夫感覺自己這輩子終于算是活明白了。”
馮永看到這韓龍一口氣說出這些話來,當下連忙謙虛道
“韓老過獎了。”
“老夫所言,句句實話,君侯何須自謙”
說著,他把手里的剩肉扔給趙廣,對著馮永拱手行禮以示敬意“老夫吃飽了,這就出去給君侯守著去。”
同時一邊走一邊詠唱“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馮永哈哈一笑,拍了拍身邊的趙廣“聽到韓老說的話沒好好領兵,還天下百姓一份安定。”
“明日離開時,注意把營地收拾好,咱們能拖到什么時候被曹賊發現,那就拖到什么時候”
趙廣“唔唔”兩聲,待韓龍消失后,這才悄聲地問馮永
“兄長,你那本斗氣化龍,什么時候能完本”
馮永
馮永親自領軍出蕭關,大軍中至少有騎卒萬騎。
這個消息讓安定郡大是震動。
安定太守胡遵每日都要親自查看月支城與烏氏城的公文,想要盡快知道馮永的主力究竟往哪個方向去了。
不但是他,夏侯霸更是快要把哨探散布到三百里之外。
月支城乃是安定必救之地,所以夏侯霸相信,馮永不管作出什么樣的動作,他的最后目的肯定是這里。
消息很快傳過來,有打著關字帥旗的蜀虜,正沿著涇水向下源起,目的正是烏氏城。
“姓關的蜀虜莫不成是關興”
夏侯霸對沒有及時掌握馮永的消息感到一絲不安,“那支蜀虜,數量如何”
“聲勢極是浩大,看起來有萬余人。據斥候所探,那支蜀虜行軍有道,布營有法,看起來皆是精兵。”
“不可能定是蜀虜的疑兵之計”夏侯霸斷然道,“即便是關興親臨,那蜀虜也不可能平空變出這么多的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