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不是第一次從馮永嘴里聽到護羌校尉府經營涼州的舉措,自然能明白馮永的話,當下贊許地點了點頭
“已經很不錯了,總不能天下便宜全讓你占了。如今這世道,能少死些人,就已經是大好事了。”
說到后面半句話,趙云臉上露出有些似傷感又似感嘆的神情。
馮永知道老爺子可能是想起了大半輩子所看到亂世,正想著如何安慰一下。
哪知這老頭子突然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說,在平襄開了工坊的那些人家,手里應該會有不少的糧食吧你回去讓他們出點糧食,此舉可否”
“不好吧”馮永有些為難地說道,“現在哪一家不是等著分羊毛開工”
“現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們無緣無故出糧食,即便是解一時之急,以后只怕他們就要起了別的心思。”
若是曹賊兵臨城下,馮永自然是有一萬個理由強征糧食。
反正城都快沒了,這糧食你不給我用,難道想要給曹賊用
但現在曹賊還在隴山那邊呢,是向西翻隴山還是向南攻漢中都還沒搞清楚,自己就要強征糧食,有些說不過去。
就算是能征上來,這幾年一系列的打壓拉攏,這才篩選培養出來的資本小怪獸,基本就算是毀了一半。
而且商譽值破滅,以后想要再拿“招財進寶馮郎君”這塊金招牌唬人,只怕就行不通了。
韭菜才冒芽,下不去手。
趙云自然不了解馮永這點心思,他皺眉看了馮永一眼“你好歹也是個領兵上陣的,慈不掌兵的道理難道不懂”
“再說了,這些年來,看你對那些世家大族所用的手段,也不像是心善的,怎么就現在這種時候就手軟了呢”
馮永干笑一聲,也不敢解釋,只是含糊地說一聲“留著他們,總是有些用處的。”筆下中文
趙云聞言,狐疑地看著馮永,最后卻是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點了點頭
“也罷,反正我也管不了校尉府的事,只是算起來,終究還差半個月的軍糧,如何是好”
馮永想了想,“嘖”了一聲“再說吧,總會有法子的。”
“當真有法子”
趙云有些不相信。
“當然。”
商議完畢,天色已晚,不宜趕路,馮永便在都督府里休息下來。
同時順便拜見對趙廣多有偏愛的趙馬氏。
第二天天剛亮,擔心軍情的馮永就匆匆地出都督府,正準備翻身上馬,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兄長”
馮永順著聲音回頭看去,只見都督府側門口有人正向自己招手。
他定眼一看,正是黃舞蝶。
吩咐正準備出發的眾人原地等候,馮永走過去,問道“不知弟妹還有何事”
黃舞蝶指了指不遠處“非是我有事,是阿姑有事欲與兄長說,還請兄長隨我來。”
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見那邊有侍女守在那里。
跟著黃舞蝶越過明顯是不讓其他人靠近的侍女,馮永就看到一位中年婦人正站在那里,正在等著自己的到來。
他連忙迎上去,行了一禮“見過趙夫人。”
趙馬氏長得很高挑,穿著也不像別的富貴人家的婦人那般珠光寶氣。
上身是這幾年從南鄉流傳出來的窄袖細腰衣,外頭再披著一件蜀錦寬襦,顯得有不失貴氣而利落。
雖是久嫁蜀中,但趙馬氏仍帶著西涼女兒的豪爽之氣,她上前兩步,直接伸出手扶起馮永
“昨日不是說過了,你與二郎親如兄弟,我這個兒婦也喊你一聲兄長,你若是能喚我趙夫人,倒是顯得太過見外。”
馮永只得又改了口“是,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