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曹睿這么一說,雖然覺得不對,但又不知從何諫起。
再加上浮華案的風波才剛剛平息,作為唯一一位在洛陽的輔政大臣,身份確實有些敏感,不好說太多。
不過有了陳群開頭,自然就有人跟著勸諫。
太尉華歆也站了出來“陛下圣德,處成康之盛世,愿先留心于治道,以征伐為后事。”
“但使中國無饑寒之患,百姓無離上之心,則二賊之釁,則可靜待而滅。”
這種大而空的話,曹睿不知聽了多少次。
他張口就說道“賊憑恃山川,武皇帝與文皇帝在時,猶不克平,朕豈敢說必滅之哉”
“只是二虜兇頑,軍中諸將以為不進兵探取,難以自敗,是以用兵以窺其釁。”
“若天時未至,朕亦有前事之鑒,可學周武王伐紂,會師盟津而回軍,敬不忘所戒。”
華歆聽到皇帝連周武王都搬出來了,知道皇帝心意心決,心里嘆息一聲。
看到司空與太尉皆勸不住皇帝,有一人實在看不過眼了,站出來大聲說道
“陛下,此時伐蜀,萬萬不可”
曹睿定眼一看,原來是中領軍楊暨。
楊暨雖是皇帝近臣,但卻是持不可伐蜀之議最堅。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反對伐蜀了。
曹睿斥道“汝不過一書生,安知兵事”
楊暨拜謝道“臣出自儒生之末,蒙陛下重恩,拔臣群萃之中,立之六軍之上,臣有微心,不敢不盡言。”
“吳國陸遜,亦不過一書生,卻能敗劉備于夷陵,陛下安能以書生不足言兵事”
曹睿惱火道“汝可自比陸遜否”
楊暨再拜
“臣愚鈍,敢問陛下,蜀人與吳人才公開結盟,若大魏伐蜀,吳人必躡其后。若復太和二年之事,則大魏危矣陛下不可不慎。”
曹睿聽到這個話,臉色頓時難看之極。
太和二年的兩場大敗,乃是他一生之恥辱,此時被楊暨當眾提起,心里惱怒異常。
“太和二年之事,乃是蜀人趁我大魏不備,這才襲取了隴右。吳人無恥,不顧信義,誘之以降,大司馬這才受了騙。”
“如今乃是大魏主動進攻蜀人,再加上我在東吳早有準備,吳人不會再有機會”
曹睿想起自己在東吳的安排,心頭更是添了幾分把握。
對于皇帝所說的安排,楊暨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為當時還是他親自領著隱蕃去見曹睿。
想到陛下當時所謀,竟是為今日所備,楊暨更是明白過來,原來陛下早有伐蜀之意。
大將軍所上奏章,不過是給了陛下一個借口罷了。
只是楊暨想明白歸明白,卻是依舊沒有退下,仍然堅持自己的意見
“既然陛下覺得臣言誠不足采,然侍中劉曄先帝謀臣,常曰蜀不可伐,陛下不可不聽。”
“你胡說”曹睿怒道,“侍中與吾言蜀可伐你欲欺君耶”
楊暨毫不畏懼,目視曹睿“臣安敢欺陛下劉侍中亦在殿中,不如請之一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坐在那里,一直未曾發言的劉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