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鹿磐多出三天的時間,把西平郡的所有魏軍召集起來,準備穿過祁連山的唯一山口,回到涼州張掖。
不過西平魏軍的突然大舉行動,倒是產生了一個意外插曲。
西海的禿發部與羌胡一下子慌了神我們已經聽鹿大人的調解,不再相爭,你們想干什么
即便是禿發部,為了自己部落的安全著想,亦不得不暫時遠離西平邊界。
只是張就救了西平的鹿磐與魏軍,卻渾然不知,他與叔父兩人順著麗水行一路,安撫一路。
人稱“小文和”的馮永,以落后一天的路程,領軍跟在他們后頭一路收城。
令居縣是通向河西走廊的沖要,同時也是金城郡在大河西邊的最大縣城。
孝武帝時,霍驃騎就曾在這里筑塞、通渠,以此作為平定河西的前沿。
后來大漢又在這里置田官吏卒,光武帝時這里曾是護羌校尉治所。
城內的縣衙門口,縣令正送張華張就一行人準備離開。
只聽張就對著令居縣縣令說道“令居縣本就是涼州咽喉,如今蜀兵不至,李縣令正好借此機會撫人心,修甲械,筑城墻,以備后來。”
令居縣縣令唯諾而應。
哪知就在這時,也不知是從誰大喊了一聲“蜀兵至矣”
原本已經恢復了平靜的令居城一下子轟然大亂。
“何人在此胡言亂語,擾亂民心”
張華聽到這話,頓時大怒,按劍大喝。
他領兵退回金城時,先是以為蜀軍沒追上來,再遇馮永攔路,又有侄子相救,哪知最后魏延再尾隨而至。
起起伏伏,其中曲折,忽悲忽喜,情緒變化之大,最后居然把他激到吐血昏迷。
所以他對蜀軍這個詞,著實是敏感之極。
更何況自己等人才說了蜀兵不會過河,現在就有人亂喊亂叫,故意的嗎
蜀兵蜀兵,哪來那么多蜀兵
一行人看向聲音來源的地方,只見幾個魏兵護著一個官吏,一邊向這邊沖來,一邊在大聲呼喊。
但凡聽到這個消息的百姓士吏,皆四散而逃。
“速把那幾人拿下”
張華大喝。
“不對,那不是允街縣的縣丞”
張就眼尖,失聲驚呼。
允街縣離枝陽縣不遠,叔侄兩人到那里時,此縣的縣令早已棄城而逃,唯有縣丞是本地人,所以留守縣城。
后來張華以金城太守身份,讓其代行縣長事。
沒想到這才過一天,這縣丞就突然出現在令居城內。
想到這里,張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自心頭升起。
那允街縣的縣丞看到了縣府,也看到張家叔侄。
他踉踉蹌蹌地沖過來,“張家叔侄,你們好歹也是河西高門子弟,沒想到竟是如此無恥之徒”
“你說什么”
張華半劍出鞘,正欲下前。
張就卻是攔在他前面,“丁縣丞,此話何意”
“你還好意思問”
丁縣丞頭上的冠帽早已不知丟哪里去了,他腦袋上的熱氣上騰,就像剛揭蓋的蒸籠似的汗水涔涔而下。
臉被曬得通紅,喘著粗氣,手指哆嗦地指著張就“堂堂敦煌張家子弟,居然做出此等欺騙之事”
張就看著悲憤交加的丁縣丞,心頭的不祥之感越發地強烈“丁縣丞,請慎言”
“吾與細作何用慎言”丁縣丞仍是指著張就不放,“張家叔侄,乃蜀人細作是也莫要信他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