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軍中皆是卷甲而行,陌刀隊仍是擔負極重。
此行帶了五百輔兵,有三百人調撥給了陌刀隊,兩百人給了虎步軍。
暗夜營和無當營全部是自食其力,沒有一個輔兵。
唯一特別一點的,就是馮永的親衛隊,還有十來匹善走山路的滇駒。
馮永看向張嶷,眼中帶著疑惑既然都快到了,何不一鼓作氣
張嶷看懂了馮永的眼神,只聽得他低聲道“君侯,那里既是休息之地,又可直達大河,那就說明,曹賊亦可輕易順水而上。”
“故何不讓將士先休息,恢復體力,暗夜營也好有時間把那里查探清楚”
馮永悚然一驚,點了點頭,“有理。”
雖然李家把第三代嫡孫都放出來跟著自己跑這一趟,肯定要做好最全的準備,但萬事小心為上,要茍才能活得久。
下令全軍原地休息后,馮永自顧找了地方坐下來,同時心里感慨一聲。
自己此時倒是有點像偷渡陰平的鄧艾,只不過自己是在有向導的情況下,走的還是有山路的地方,誰知道還這般難行。
也不知道那個鄧艾,領著人走在陰平無人區,在沒有向導沒有路的情況下,是怎么讓士兵跟著他走下去的。
他心里正想著,有人遞過來一個皮囊“山長,請飲水。”
正是參謀部的參謀張遠。
馮永看了一下皮囊,確定是自己的專用水囊,這才打開喝了一口。
“牧之,前些日子,跟著公孫參謀長,有沒有什么收獲”
馮君侯很是關心這位學生的成長。
“回山長,有收獲”
張遠連忙站起來回答。
“坐,坐。”馮永伸出手壓了壓,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給我說說,學到了什么”
張遠規規矩矩地坐到馮永身邊,身子繃得筆直“公孫先生說了,平時沒事的時候要多讀書。”
“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要把自己當成賊人,這樣才能盡可能地想到賊人會用辦法對付我們。”
馮永聽了這些話,樂得哈哈一笑。
張遠有些緊張地看著馮永,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
馮永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公孫先生說得很對,回去后要多多向他請教。”
公孫徵這一次沒有過來,留在平襄幫忙處理事務。
“還有,我有一本三十六計要交給你,待此戰結束回到平襄,你記得提醒我一聲,免得我忘了。”
張遠聽了,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地臉都脹紅了,“學生明白”
南鄉學堂早有傳聞,山長出身不凡,現在學堂里所教的東西,只不過是山長師門里最基本的學問。
只有成為山長嫡傳學生,才有機會學到更高深的學問。
莫不成自己當真是像那些傳記小說的人物,遇到了傳說中的奇遇
想到這里,張遠只覺得熱血一股一股地往上涌,他甚至可以聽到胸腔霍霍跳動的聲音。
即便是在蔭涼的山林中,他仍感覺有身上全是熱氣,熱氣甚至流到了指尖上,讓他感覺到有些灼熱。
馮君侯有些不明白這個小伙子胡亂激動個啥,揮了揮手,“去,把地圖給我拿過來。”
張遠應了一聲,連忙轉身去拿地圖。
攤開了地圖,馮永接過張遠遞過來的筆,隨手勾畫了一些東西在上面,補充了上面的空白區域。
他的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從狄道到張掖這條絲綢南路上,在西平郡的北邊空白區域,畫有一個圈。
那里是祁連山,同時也是被羌胡控制的地區。
馮永心里在暗暗可惜若是現在大漢實力足夠,自己直接領軍走枹罕進入河西,然后直插張掖,未必不能一戰而定涼州。
心心念念了一下,便收好地圖,遞給張遠,安心等待前頭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