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做法,自然讓朝中不少人忿忿不平。
再加上對大漢丞相的信任,所以相信李平失勢的人,不在少數,有人出言諷刺,最是正常不過。
李平看向坐在那里的人,淡然道“君是欲與某廷論”
身為中都護,在沒有倒下之前,他就一直是大漢的第二號輔政大臣,即便是天子亦要對他以禮相待。
許慈坐在原位一挺身,“有何不可昔前將軍攻襄樊,宛洛震動,逼得曹賊幾欲遷都,若孫權有心北上,又何至于背襲荊州”
這一問,讓強行裝出樣子的李平差點破了功,當場就想打死這個老匹夫。
尼瑪的這種問題,你讓老子怎么回你
難道要我說是關羽有問題
于是他一甩袖,抬頭向上看,故意不去看許慈“荊州之失,早有定論,諸公當年是何等言論,莫不成還要某一一指出”
他對著坐在最上面的阿斗行了一禮“陛下,知我罪我,惟其春秋,某一片公心,天地可鑒。”
朝堂上響起了一片輕微的哄笑。
李平敢說他有公心
當年他任犍為太守,居然能把越騎校尉楊洪逼得引退出走。
都督江州后,又把牙門將王沖逼得降了魏人,還把大漢的曲轅犁泄露給了魏國。
更別說這兩年來所作所為,若是他當真一片公心,那么忠清款亮,憂公如家的越騎校尉又算什么
這一聲哄笑,讓李平的臉色難看之極。
他自視甚高,即便地位與自己相等者,亦少有往來,唯有丞相,能與他來信。
如今有失勢之險,卻不得不忍受這等恥辱,當下胸中起伏,激憤無比。
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上腦門,正欲高聲斥責。
這時,反倒是楊洪站了出來“陛下,老臣以為,孫權僭越稱帝,確是大逆不道。”
“但即便大漢如今平復隴右,亦不過多有四郡之地,于曹賊十州之地,不過九牛一毛。”
“若是以絕東吳之盟,便是以大漢四郡一州之地,抗曹賊孫吳十二州,何其難也故老臣以為,中都護所言,確有道理。”
楊洪站出來支持李平,實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阿斗敬重楊洪,相父北伐時,李平在江州有異動,還是楊洪以重病之軀,對阿斗進言獻策,這才讓他安下心來。
若換作別人贊同李平,阿斗都可以懷疑這其中有什么勾結。
但楊洪贊同李平之言,那就說明,李平之言,確實有一定道理。
得知中都護李平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與吳絕盟,興漢會的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即便不用上朝,他們也知道,與吳國絕盟這種事情,說說可以,但真要做,卻是不易。
作為北伐時期出力甚多的他們,清楚地知道,去年給北伐大軍供應糧草的艱難。
光是東風快遞所用的滇馬,去年就損耗了不少。
若不是滇馬長得快,一年半就可以開始馱成馬的大半重物,越牧場所產的新馬未必能填補上空缺。
再加上越北邊的漢嘉郡夷人多有養馬的羌氐部族,這才保持東風快遞運輸的通暢。
所以興漢會的眾人此時終于隱隱明白李遺當日所言之事,究竟是為何。
建興七年,李平應朝廷之命,回錦城領丞相府諸事。
同時因為北邊關中曹賊異動,李豐領兩萬江州軍北上支援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