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流轉,看向馮永,眼中充滿懷疑,“你這人,這般哄我,莫不是又有事求我”
每當此人有事求自己,就是這副模樣,一點沒變。
“平襄之事,決于四娘,我不找四娘,還能找誰”
馮永又是一記馬屁拍上,“我回來時,看到平襄欣欣向榮,這一切,皆是四娘規劃有方,足見四娘之能。”
張星憶臉上的笑容終于再也掩飾不住,雖明知此人是奉承自己,但心頭仍是有些飄飄然起來。
換作他人,她自不會這樣,但偏偏此人在她心里又與別人大不一樣。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馮永,“有事就說這諂媚的模樣,讓人生厭”
馮永連忙湊過去,“其實這事四娘也是知道的,就是韓仇透露的郝昭之事。四娘你說,此事是真的可能性有多大”
“還有,我最為疑惑的就是,韓仇既然這般仇恨大漢,他又為何會告訴我這個消息
張星憶早就從往來的密信得知此事。
所以她也考慮了不少時日,此時聽得馮永問起,當下便開口道“郝昭欲死之事,我覺得應該是真的。”
“畢竟若是郝昭身死,涼州那邊即便是想瞞,最多也不過是能瞞個兩三個月,最后總能打探出來。”
“韓仇想要用這個騙阿郎,沒有多大意義。我們所要擔心的,就是他為什么要對阿郎說這個。”
馮永點頭,“我亦是這般想。只是我這行一路想一路,卻是死活想不出他為何要幫我們。”
張星憶沉吟了一下,這才開口道“韓仇與大漢有仇,他現在欲幫大漢取下涼州。那就說明,對于他來說,大漢取下涼州,比大漢取不下涼州還要有利。”
“現在他已經死了,那么這個好處肯定不是在他身上,最有可能是在誰身上”
說到這里,張星憶目光灼灼地看向馮永。
馮永皺眉,“他的親朋好友還是認識的人總不能是曹賊吧”
張星憶“嘁”了一聲,“你在隴西使驅狼吞虎之計,難道就沒想過別人也可以用這一計”
“驅狼吞虎他要驅誰大漢”
馮永隱隱地抓到一點眉目。
“我猜測而已。”張星憶捋了一下鬢發,“韓家北支現在控制了一個胡人部落,又輔助輔軻比能不斷進犯幽州。”
“北邊胡人想要壯大,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讓中國無暇去對付他們。”
說到這里,張星憶又看了一眼馮永,眼中透露出來的意味似乎是在問明白了么
馮永心頭一跳“讓大漢與曹賊相爭,自然就沒人去管北邊胡地。”
張星憶點點頭“沒錯。現在漢弱而賊強,所以若換作是我,助大漢拿下涼州,也不失為一條上計。”
“甚至還可以鼓動軻比能與大漢南北呼應,夾擊魏國。”
“因為只有逼得魏國不得不使出全力與大漢相爭,他們才有機會和時間去統合大漠之地。”
“若是他們大膽一點,甚至可以在利用完軻比能后,再瓦解掉軻比能所領部族。”
“如此一來,他們所控制的拓跋部族,才有機會不斷壯大,成為真正能威脅中原的勢力。”
“不管當年的匈奴也好,鮮卑也罷,在統一大漠時,都曾有威逼大漢求和之勢。”
“若是韓家北支也能有此等勢力,阿郎你說,他們會如何做”
馮永悚然。
還能如何自然是入主中原
想到這里,馮永的眼皮禁不住地亂跳。
更重要的是,這個局根本沒辦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