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過去,張瑞的嗓子已經習慣了疼痛,只是聲音變得嘶啞難聽起來。
而徐韶華聽了張瑞這話,不動聲色的摩挲了一下指尖
“你想知道什么”
張瑞一咬牙,低低道
“我,我想知道,徐同窗你如何知道,我娘她,是我”
張瑞也想不通,明明母親之死是自己當初一手謀劃,可是今時今日,他竟有些說不出口。
徐韶華還以為張瑞想知道什么,只不過,此事如今說起又有什么用,當下,徐韶華只是嗤笑一聲
“你見過哪個沖著滅口而去的殺手殺兩個人會用兩種手法,他是在玩兒過家家嗎”
徐韶華說著,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張瑞,面色平淡
“況且,在被人撞破時,不能保證殺死目標便直接撤退的殺手,他還是殺手嗎”
“什么”
張瑞怔住,突然想起徐易平闖進來的前一刻,那殺手并未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只是做個樣子,以及之前他的種種揣測,在這一刻終于凝成了實質
許青云,是真的要他死
只有他死了,他娘的死才可以全權栽贓到徐韶華他爹的頭上
而那殺手退去,怕是以為那是他給自己留的后手,怕壞了許青云的事吧
張瑞搖搖欲墜,但還是在最后一刻扶住了桌子,他看著自己那厚厚一沓的自首書,忽而落下淚來。
他這一生,究竟是圖什么
可安望飛看著他那滴鱷魚的眼淚,只是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哭的你做了那么多惡事,受害之人的家人應該比你更該哭少拖延時間,別忘了你答應華弟的事兒”
張瑞聽到這里,終于回過了神,他看向徐韶華,緩緩道
“徐同窗,以我對許青云的猜測,我懷疑他是想要把你收為己用。
這一次,雖然是我想要讓我娘但,他透出的意思卻是要毀了你,但不能讓你死。”
否則,這場栽贓不該在縣試期間
張瑞這話一出,安望飛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他將牙齒咬的咯嘣作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人氣到極致,胸中那口郁氣橫在喉頭,是發不出聲音的。
而張瑞這會兒卻沒有被安望飛這幅模樣嚇到,只是兀自道
“當然,這些不過是我的猜測,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徐韶華拍了拍安望飛的肩膀,安撫了他一下,隨后看了一眼張瑞,淡淡道
“我知道了,好自為之。”
隨后,徐韶華便帶著安望飛朝門外走去
“你還可以休息一夜。”
張瑞怔然,他有些不明白徐韶華這話是何意思。
翌日,是本
次縣試首次以姓名發案,此次采用長案的發案方式,位居首位者,可稱之為案首。
許是因為是縣試的結束,今日的鞭炮聲提前一刻便響了起來,幾乎響徹半個縣城,這樣稱得上盛事的大事,即便地上污泥未干,百姓們也都紛紛樂此不疲的前來探看。
昨日胡文錦一行回來的晚,便不曾上來打擾徐韶華,只是今日發案,他們都很有默契的等著徐韶華和安望飛一道前往。
徐韶華倒是泰然自若,可安望飛眉宇中卻藏著郁氣,胡文錦見狀不由打趣道
“安同窗這是怎么了就算是末場考不過我,也不至于這般模樣吧”
安望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昨日張瑞的話句句過耳,而他寫下的種種罪狀更是讓安望飛一閉上眼便仿佛又墜入曾經的深淵般絕望。
有那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為何清譽不再
是以,哪怕安望飛明明知道自己這次的成績應當不錯,卻也做不出歡喜姿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