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便是因一杯水露了破綻
徐韶華倒好了水,卻并未急著喝,只是垂眸輕語
“可是,張同窗你是我兄長從賊人手下救下之人吶,你說說,他日你那主子要如何想你
不對,若是你那主子乃是大度之人,張同窗尚且還有利可圖,可是,他是嗎”
徐韶華這話一出,張瑞的呼吸一滯,眼珠子動了動。
是啊,大人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什么大度能容之人。
此番他被人救下前,是真真正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大人,怕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張瑞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只覺得背脊竄上一股寒意,若是細細感知,只怕里衣早就已經濕透了。
“我”
張瑞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可又住了口。
大人不是什么寬宏大度之人,那徐韶華便是嗎
這會兒,張瑞仿佛走在了萬米高空的鐵索之上,身旁狂風呼嘯而過,讓他搖搖欲墜,是前也不得,退也不得,生怕一不小心便粉身碎骨,整個人煎熬的咬著嘴唇,消了聲。
徐韶華冷眼看著,只是輕飄飄的添了最后一把火
“我什么張同窗是打量著那背后之人會來救你嗎你可知道,再覆那日下考之時,我已經遇到了一次死劫。
行兇者,是縣衙師爺之子,那師爺那日句句為你遮掩,他是誰的人你應該知道。
初覆那日我便不曾看到他,待到再覆你猜他兒子為何會當街行兇”
徐韶華隨后,緩緩看向張瑞,少年眸光似雪,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從頭涼到了腳底。
他兒子之所以行兇,只怕是那師爺也已經遇害
張瑞心亂如麻,一會兒是自己被勒得差點兒斷氣的一幕,一會兒又是徐韶華方才那句話。
不多時,張瑞便已經氣喘如牛,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盯著徐韶華
“你,你說這些,究竟,究竟想做,什么”
張瑞說的艱難無比
,徐韶華聞言卻只是微微一笑
“我要你,向縣令大人如實交代。”
“這,這不,可能”
張瑞不假思索的拒絕了,他若是反水,人絕不會饒了他
徐韶華聞言也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那我便只能請我大哥送你回去了。只不過,昨日我大哥救下你之時,貴村村長親自得見,那栽贓之舉自然不攻而破。
可你不但被我所救,還得了醫治,好端端的回到家中嘖,他日一個廢了腿的人,便是橫尸家中,只怕也無人問津吧”
“我,我”
張瑞心里煎熬急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整個人都快要瘋魔了,他死死盯著徐韶華
“你,你便有法子,幫我”
“以你的性子,與其通信難道會不留任何證據嗎”
“可我,還要死。”
張瑞低著頭,忍不住啜泣著,徐韶華只冷冷的看著
“你不該死嗎與人合謀,害死親娘,我大哥說,你母親臨死前還一直盯著你的屋子合不上眼,手里還端著為你準備的蛋羹。
她不過一個尋常婦人,有的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繡技,卻供養你讀書,你應該知道一碗蛋羹在村子里意味著什么。
當日,你犯下大錯,所有人都對你避之不及之時,是你的母親沒有放棄你,她生你養你護你,你又回報了她什么”
徐韶華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手里端著茶碗,那杯中水汽氤氳,待徐韶華在張瑞面前站定,他一翻手,那碗熱茶直接落在了張瑞的手上。
下一刻,張瑞發出一聲凄厲的痛呼。
比方才情真意切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