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于沉近乎溫和的話讓一旁的劉吏都沒忍住抽了抽嘴角,徐韶華隨后向于沉行了一禮,這才退去。
而等徐韶華離開,一旁的師爺正想要說什么,于沉直接喚了一聲
“來人,帶走”
于沉迎著師爺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冷聲道
“那兩名賊人只入獄一日便染了天花暴斃,本官自知縣衙之中已有碩鼠,卻不想竟是你”
“大人,我沒有啊”
“你以為本官不知道你那些蠅營狗茍的勾當嗎”
隨后,于沉也不再看他,而是坐回原位,開始提筆寫下第一場的題目。
徐韶華跟在劉吏身后,經過搜子的檢查后,便隨他進了考棚。
徐韶華的考棚位次不遠不近,而劉吏這一路引著他幾乎穿越大半個考棚,惹的不少學子紛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等到了考棚處,劉吏看著徐韶華,道
“徐學子,時候正好,望你此番能取得驕績,不負大人厚望。”
“是。”
劉吏深深看了徐韶華一眼,這才轉身離開,他臉黑嚴肅,抬眼看去,不少學子被嚇得低下頭去,劉吏不由撇了撇嘴。
都是讀書人,那徐韶華年歲不大,倒是膽子大
他如今才多大,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請試口義,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過,也是縣令大人憐惜他,這才允他進場一試,容他更多思考時間罷了。
劉吏剛剛離開考場,遠處傳來一聲高呼
“時辰到,龍門落”
隨后,便見一個用尋常木料制作的簡易圍欄緩緩落了下來,風吹雨打之下,那紅色的木欄桿已經顏淡色凋,連紅色都沒有那般正,有一處竟是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可,這木欄桿一落,便是諸多學子十年寒窗苦學的總結,他們的命運在這一刻開始改變。
一聲龍門,稱的不是那小小欄桿,而是王權富貴的入門石。
此時,隨著這么一聲龍門落,瑞陽縣的縣試,正式開始
瑞陽縣今日縣試共有一百九十二人,這會兒眾
人坐在簡易的考棚之中。
如今正是春寒料峭之時,有人早早便圍好了擋風的油布,雖然仍有一面透風,但也不至于凍僵手指,提不起筆。
也有頭一次下場的學子對于考棚的惡劣環境聞所聞未,這會兒將兩只手揣在衣襟里面都不敢拿出來,生怕凍僵了捏不住筆。
徐韶華雖然入場晚,但卻早就得了大哥多方打聽的提點,一落座便將油布攤開,將漏風的考棚圍得嚴嚴實實。
今日徐韶華分到的這套桌椅品質不算差,故而徐韶華只是將考箱放置在旁邊。
隨后,他打開考箱的上一層,和筆墨硯臺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小小的銅炭盆。
那炭盆只有巴掌大,一旁的袋子里放著幾塊剛好可以放進去的木炭,但也在方才的搜身時被劈成了兩半,徐韶華遂取了一塊點燃。
這炭盆可不是來取暖的,徐韶華將炭盆點上,放在桌上,又取出硯臺置于其上,將一旁考棚一角放著的有些結冰的冰渣取了一些,擱置在硯臺之中。
隨著炭盆的燃起,那冰渣漸漸融化成水,徐韶華這才捏著墨條,輕輕研磨。
只炭盆的火也是不能熄滅的,否則只怕又要凝墨成冰了。
徐韶華雖然來的最晚,可是他所為一直有條不紊,可卻惹的對面的學子整個人都看傻,他下意識的張大了嘴巴,嘴里便掉出了一個冰疙瘩。
他是不敢用體溫去暖的,否則若是得了風寒送了命,那才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