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遵命”曹剛躬身拜了一拜,他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了下來“張刺史,還請您先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張全文問道。
“甘州的情況全城軍民都看到了,我等是糧盡開城,還請您千萬不要輕生”
“呵呵呵”張全文笑了起來“曹折沖你放心,我不會就這么死了,把麻煩都丟給活著的人的。我還要留著這條命,去面對朝廷的責難呢”
聽到這里,曹剛不禁一陣心酸,他向張全文下跪,又磕了三個頭“朝廷若是要治您的罪,甘州滿城百姓就一定給朝廷一個說法”
看著曹剛離去的背影,張全文回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全身癱軟無力。他確實有輕生的念頭,身為一個受過良好儒家教育的士大夫,放棄自己堅守的城市,向蠻夷投降無疑是巨大的恥辱,死是唯一清洗恥辱的辦法,想到這里,他下意識的伸向腰間,握住刀柄。
我等是糧盡開城,還請您千萬不要輕生
方才曹剛的話頓時閃現在眼前,張全文苦笑一聲,自己一死容易,很多事情就說不清了,再說,如果自己要身敗名裂,為何不替同事把這個鍋背下來,這樣自己的家人也能多幾個人照顧,他想到這里,長嘆了一聲,放開刀柄。
張全文坐在那兒,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聽到外間傳來過兵馬的喧鬧聲,心知是吐蕃人進城了。張全文不想讓吐蕃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起身整理了一番,在幾案后重新坐下,挺直了背脊,神色威嚴的盯著院門。可是外間的兵馬聲雖然喧鬧,那院門卻始終沒開,倒好似吐蕃人根本沒注意到這個院子一般。
終于,院門被打開了,一行人馬進得院子來,為首的那個揮了揮手,示意部下先打掃院子,待到打掃干凈了,那軍官便站在堂前,雙手拄著橫刀,倒像是個門神。張全文正想著要不要詢問,院門重新打開了,一個青年將領走了進來,只見其雙目有神,唇邊帶笑,道“堂上可是甘州張刺史”
“不錯”張全文站起身來“閣下是”
“我便是弓仁,欽陵將軍便是家父”弓仁向張全文拱了拱手。
“原來是弓仁少將軍”張全義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對方,按照已知的情報,對方便是城外吐蕃人的指揮官,這個節骨眼上見自己一個敗軍之將作甚
“張刺史為了一城軍民,不惜自家令名,此番作為,弓仁欽佩不已”弓仁笑道“忽然貴方是不戰開城,我自然會遵守承諾,不傷城中百姓”
“那就多謝將軍了”張全義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用意,但這至少也是一件好事。
“無妨”弓仁笑道“今后甘州便是我吐蕃屬地,城中百姓便也是我吐蕃大贊普的子民,我自然會依照吐蕃的法度治理他們,怎么會濫殺呢對了,張刺史,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打算”張全義聞言一愣,苦笑道“我如今兵敗為虜,身不由己,哪里會有什么打算”
“張刺史請放心”弓仁笑道“您的事情我已經和家父稟告過了,家父已經同意了,如果您想留下來,那就請留在我身邊,幫我治理河西百姓;如果您想走,那也可以,過兩天我就讓人送您回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