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一張張滿是笑容的臉,劉培吉不禁有點眩暈。自從王文佐、李元嘉、張文瓘這三頭統治建立之后,劉培吉就明顯感覺到自己被孤立了,無論是官場上還是平時的生活中,人們都用一種“看你還能活幾天”的目光注視著他,在政事堂吃飯的時候,都沒人敢坐在他五尺之內。當然,劉培吉自己知道這不是事實,自己即便不是王文佐的直接手下,但至少也不是“除之而后快”的死敵。問題是這種被當成“期貨死人”看的感覺著實難受的緊,今天總算是結束了,想到這里,劉培吉的腰桿子不禁挺直了起來。
“多謝諸位,多謝諸位”他向四方做了團揖“在下今晚要去大將軍府上拜會,酒席的事情只能推后了,見諒,見諒”
四周稍微安靜了一下,旋即便被笑聲和阿諛聲充滿了,每個人都在贊嘆劉培吉以國事為重的態度,將其送出堂外才罷休,屋內重新充滿了有些怪異的氣氛。
“諸位,看來劉培吉當初那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王大將軍親口提名他出巡河南,應該是過去了吧”
“會不會是王大將軍故意挖個坑讓他進去,然后好名正言順的處置他”
“應該不會吧旱災蝗災可不是小事,一旦出了岔子就難以收拾了。王大將軍要對付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犯不著繞這么大個圈子吧”
“這倒是,張相年邁,韓王又素來清貴,少處政事,這天下權柄其實就在大將軍一人手中。我本以為劉培吉這次死定了,想不到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是呀所以只能說世事難料呀”
“是呀,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一眾高官們搖頭嘆息著,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處理著那些永遠都處理不完的公文,心中一個聲音在響著“憑啥不是我”
王文佐府。
“屬下拜見大將軍”劉培吉恭謹的向幾案后的王文佐躬身跪拜。
“免禮,培吉的傷勢都痊愈了嗎”王文佐從幾案后走了出來,伸手將劉培吉從地上扶起“都是因為王某,才讓你受了這等苦頭,著實有愧”
“不敢”劉培吉趕忙道“這都是劉某命里的劫數,豈能怪大將軍”
“來,來,坐下說話”王文佐幾乎是把劉培吉按在右邊的坐席上,自己才回到當中的位置盤腿坐下“這次去河南,那邊又是旱災,又是蝗災的,你肩膀上的擔子很重呀我預先給你交個底,雖然可以調動漕倉的糧食,但也得有個數,不能動太多了,畢竟隴右和長安還指著那些糧食呢”
“是,是這個屬下明白”劉培吉趕忙道“我到了河南,一定基于河南本地之力救災,不會動用太多漕糧的”
“這樣就好”王文佐笑道“劉相果然是能吏,不過我的意思不是只能用河南本地之力,必要時也可以讓一部分饑民就食于河北嘛”
“啊”劉培吉一下子沒跟上王文佐的思路,一時間愣住了。古代賑災的辦法很多,最主要的辦法有兩個,一個是往災區運糧食,還有一個就是人離開災區,去有糧食的地方,可以稱之為就糧,也有叫就食的,比如唐朝由于關中長期缺糧,天子就經常帶著文武百官去洛陽就糧,所以得了個“就糧天子”的綽號。這種救災方法是不稀奇,但河北現在是王文佐的自留地,他干嘛拿出自己地盤給河南的饑民飯吃呀
“劉相王某也不瞞你,眼下海東還有大片待開發的荒地,缺的就是人按我的意思,來河北就糧的饑民就不要回去了,你看如何”
“這個”劉培吉面上的肌肉頓時僵硬了,他猶豫了一會,小心的答道“這個恐怕不容易吧那些饑民祖宗廬舍都還在河南,大將軍雖然是好意,但愚夫愚婦恐怕不解,反不為美呀”
“這個我也考慮過了”王文佐笑道“若是允許大戶兼并呢他們豈不是就沒有退路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