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鼓聲響起,就好像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往來的人們抬起頭,紛紛納悶這次的鼓聲又代表什么。
“這次又怎么了”臨街買餅的胖子喊道。
“菩薩保佑,怎么又生事情了就不能讓人過兩天安生日子嗎”一個路旁賣草鞋的老婦哀嚎道。
臨街的二樓,一個喝的半醉的漢子探出頭來,喊道“這是要殺人呀乖乖,肯定是官府要殺人”
“官府殺人”那賣草鞋的老婦顫抖了一下“又要殺人這些天已經死了多少人了就不能安生一點嗎”
“照我看,就是殺的少了”那買餅的胖子惡狠狠的罵道“強人、盜賊、騙子和牛毛一樣多,到處都是,不把這些家伙殺幾個,世道就太平不了”
兩個少年蹦蹦跳跳地跑過,嘩啦濺起一大灘水,賣草鞋的老婦人咒罵他們,但他們沒有停步。其他人也開始陸續朝西市門口移動,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胖子拿著熱乎乎的餅,邁著蹣跚的步伐“慢些你們慢些”
“不得靠近,不得靠近”臨近西市門口,有人高聲喊道“回避,不許擋路”
人們如浪潮般讓開,露出路中間來,騎著駿馬的騎士轟隆隆經過,馬蹄鐵濺起火星,在他們的身后是十多個身著錦衣的貴人,行人們敬畏的向其低下頭,唯恐引來禍患。
鼓聲越來越大,人們越來越擁擠,他們交頭接耳,一邊傾聽著令人興奮的話題,一邊說出自己的猜測。
“要被處斬的是前兩天縱火焚燒西市的亂兵,要被帶到這里斬首就在那棵大柳樹下”
“官府有膽子殺些蠻子那些蠻子整日成群結隊在街上亂竄,看到好的就搶,不給就拔刀子”
“是呀聽說他們是李將軍的手下,李將軍平了道賊,立下了大功,全憑他們。”
“瞎說,滅道賊的明明是護良公子,李將軍不過是副將罷了”
“是呀,護良公子的兵可和氣多了沒看他們在街上亂竄的”
“那當然,護良公子是未來天子的妹婿,是王大將軍的親子,李敬業豈能和他比”
等李敬業來到西市門口,從馬背上下來時,人群已經摩肩擦踵,擠得水泄不通。西市門口的廣場滿滿的都是人,興奮地彼此交談,擁擠著希望能更靠近大柳樹。這里,已經可以非常看清行刑場了。
“真臭”李敬業掩住鼻子,低聲抱怨道“駱兄,我真的要在這些人面前說話”
“要想扭轉局面,這是最好的辦法”駱賓王道“臭就臭點吧”
“好吧”李敬業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湊到鼻子旁深深吸了口氣,露出即將做出巨大犧牲的悲壯神情,走到大柳樹旁的木臺上,深吸了一口氣,對眾人道“本官就是劍南支度營田處置兵馬經略副使、姚州都督府都督、護六詔校尉,討逆將軍李敬業。前些日子,本將軍約束部下不嚴,以至于有兵士行不法事,侵害成都百姓,實乃本將軍之過”說到這里,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只覺得四周的氣息愈發難聞,只得先揚起袖子,裝出羞愧的樣子順便湊著里面的香囊深深吸了口氣,然后道“今日將犯法之徒盡數拘來,在這里正法,以儆效尤,他日若再有這等不法之徒,本將軍定當嚴懲不貸”說到這里,他再也忍耐不住撲鼻而來的臭氣,顧不得四面八方傳來的歡呼聲,快步退下平臺。
“敬業兄,您聽”平臺下,駱賓王笑道“這般一來,蜀中百姓之心必歸于將軍您呀”
“快把我憋死了”李敬業一邊用力扇動衣袖,一邊苦笑道“我今日才知道這些家伙有這么臭,奇怪了,王文佐他當初怎么忍受的了我記得他可是平易近人,與市井之徒同席而坐呢”
“王大將軍雖然出身瑯琊王氏,不過家世早就敗落了,能做到這些也不奇怪反倒是護良公子,可是自小就是富貴出生,也能如此那可就不易了”駱賓王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