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拜見父親”
“都起來吧坐下說話”看著眼前兩個朝氣蓬勃的少年,王文佐不禁有點恍惚,比起青春和生命,權勢、財富這些身外之物又算的了什么呢自己縱然已經富有四海權傾天下,也不可能重新回到十八歲了。
“多謝父親大人”元寶和須陀分左右坐下,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他們兩個是一母同胞兄弟,雖然情感甚篤,但相互競爭的心思也愈發強烈。這次他們跟著曹文宗查處劉培吉被刺一案完畢,依照慣例王文佐會對其講評,論功行賞,兩人辛苦了小半年,就等著這一刻了,自然緊張的很。
“這次查處劉培吉被刺一案,你們兩個在其中都做的不錯尤其是元寶”王文佐停頓了一下“我聽曹將軍說,你在處置那些涉案之人時,讓其多出錢帛來替代刑罰,不廢氣力就迫使其釋放了大批部曲奴仆,充實了滄州的人口,不錯,不錯,知道用經濟手段去達到政治目的,不愧是我王文佐的兒子”
聽到父親夸獎自己,元寶喜滋滋的站起身來“孩兒都是照著父親平日的教誨去做的”
聽到王文佐夸獎自己兄弟,須陀的脖子挺了起來“那我呢我做得如何”
“須陀也做的不錯但有些事情畢竟沒有想明白,自然效果也不及”王文佐也不著急,一點點分析道“我之所以要嚴查劉培吉被刺一案,說到底還是為了從河北士族手中的人口拿一部分出來,這樣才有人來開拓滄州的鹽場、港口,再才能通過海路,拓殖海東各地。”
須陀有些不服氣的問道“父親,若是只要那些士族的部曲奴仆,那為何不干脆將涉案之人族滅呢反正依照他們的罪行,族滅也是罪有應得,那時不但人口是我們的,家財也是我們的,豈不是更好”
“呵呵”王文佐笑道“須陀,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若是這么做好的話,那我干脆直接下令,將河北各地強宗豪右一股腦兒都直接遷徙到滄州來不可以嗎以我現在的權勢,想必也沒幾個人敢于抗命不遵吧”
“這”須陀愣住了,其實王文佐說的那種辦法是中國古代社會很常見的,比如秦和西漢建立時都曾經將一部分關東豪族強行遷徙到關中來,西漢統治中前期更是制度性的將關東各郡國的富戶強宗遷徙到長安周圍的“陵邑”,以增強中央力量,削弱地方上的不穩定勢力,隋煬帝興建東都洛陽時,也曾經將全國各地數萬戶富商大賈遷徙到洛陽。以王文佐現在擁有的軍事力量,是有能力借著劉培吉被刺之事對河北地區來一次“遷徙豪強充實滄州”。
“須陀”王文佐沉聲道“你們兄弟從小就在一個島上,雖說是文武兼修,但主要的精力還是都用在攻戰之術上。這本沒有什么錯,畢竟你們是我王文佐的兒子,若是不嫻于武事,莫說繼承我的基業,只怕保住自家性命都難。但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切不可依仗武力強橫就肆意而為,不然必不得久遠”
“是,孩兒記住了”須陀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可孩兒不明白這和那劉培吉被刺一案的處置又有什么關系還請父親解釋”
“很簡單,若是大肆誅殺,或者強自將各州豪強遷往滄州,眼下他們或者迫于武力屈服,但其他人肯定會兔死狐悲,心生敵意,這樣一來,將來施政之事只會越來越麻煩,后患無窮。”
“孩兒不明白,像元寶那樣罰錢帛難道就不會兔死狐悲,心生歹意嗎”
“那可大不一樣人死了不可復生,將宗族遷離本州更是連根拔起沒幾人能承受得起而錢帛不過是身外之物”王文佐道“罰些錢帛了了這等大事,那些士族只會慶幸逃過一劫我等執政,便如同養鵝一般,多拔羽毛,而鵝叫聲要小”
“孩兒明白了”須陀和元寶兩人似懂非懂的點頭,王文佐也知道他們年紀還小,未必能懂自己的意思。他這一生功業,十之八九都是憑借武力而來,這些兒子們又是完全依照武士的方式培養出來的,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拿自己當榜樣,什么事情都依仗武力行事,這樣就算能得利一時,最后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所以不管他們現在聽不聽得懂,有些該說的話自己還是要說,現在也許聽不懂,但將來終歸會有明白的時候。
“好”王文佐笑道“我先前說過,你們兩個辦完了劉培吉被刺一案的差使,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安排兩個差使,讓你們自己選擇。現在我就把兩個待選的差使說出來,還是老規矩,元寶上個差使做得好些,所以他先挑,剩下一個就是須陀的。”
聽到自己有先挑的特權,元寶滿臉的喜色,他得意的看了兄弟一眼,笑道“多謝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