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個兒來的都是自家人,老朽我就不繞圈子了這家伙”蔡丁山指了指坐在自己右手邊的漢子“下午沖到老朽城外的莊子里,說護良公子入蜀平亂了,就在幾天前帶著四百騎把錦州的道賊都殺了個稀里嘩啦,就連一州祭酒的腦袋都砍下來了。一開始老朽還以為這家伙是在胡說八道,別人不知道老朽還不知道護良公子今個兒才剛十七,而且與天子之妹剛剛聯姻。這等貴重人物又怎么會離開長安來打道賊呢更不要說就帶了四百騎了綿州那邊信奉天師道有多少人大伙兒都清楚,道眾少說也有兩三萬人,哪有那么容易平定的所以我還把他狠狠地訓斥了一番”說到這里,蔡丁山稍微停頓了一下,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來“可老朽派人一打聽,才知道是老朽無知,錯怪了人。護良公子當真就領著四百騎入川,將一州道賊平定,正朝著成都而來。只能說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貴種之所為,豈是我輩能夠妄自揣度的”
“不錯也只有護良公子這等貴種,才配得上我大唐的長公主”
“其實大伙兒剛剛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估計也和蔡公一般,這等事就算是現在聽了,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那是,以四百騎破一州之道賊,嘖嘖除了護良公子,還有誰有這等氣魄,這等本事”
長桌旁的每一個人都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神色,也難怪他們如此,自從范長全從榮州起事以來,劍南諸州紛紛響應,成都派出的征討軍被擊敗之后,便龜縮在成都周圍,美名其曰固守根本,以備萬全。但是在座的都是成都的老土地了,都知道成都府本來就無險可守,而且當時的成都城很小,沒有外郭,大部分居民實際上都在城墻之外,歷史上奠定了后世成都基本格局的成都羅城要等到唐末名將高駢才建成。所以在座的每個人都清楚,那個韋使君的萬全之策其實是只守當時的成都城,而絕大部分成都百姓實際上那時候只能聽天由命了,而護良到來的消息無疑給他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諸位”蔡丁山抬起右手“王大將軍與我等的淵源就不必說了,前些日子我聽說護良公子和公主殿下聯姻之事,就準備了一份禮物,準備送到長安去,聊表寸心沒想到禮物還沒送出去,護良公子人便來了。這倒是省了老朽的事情了。等公子一到,我就派人送上門去,權當是接風之用”
“禮物的事情倒是可以先緩一緩”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男子道“公子來蜀中畢竟是為了平賊的,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軍器甲仗、糧秣牲畜、馬匹壯丁,這才是最要緊的。公子可以一次憑四百騎擊破道賊,但總不能次次讓公子以寡敵眾吧咱們大伙兒應該有人出人,有錢出錢,有物出物,這才是正理我何平泰這里先表個態,三日之內,敝號就送上水牛角兩千對,牛筋三百斤,柘書三千段,魚膠五百斤,青壯僮客千人,送到公子軍前效用”
“好,何兄這話說的是正理”另一人應道“那我就送馬四百匹,騾驢千頭,鵝羽兩千斤,另外我家城外還有竹山數座,我會令家中奴仆盡快采伐,以為箭矢之用”
“那我就拿出生鐵五百石,布三千匹,僮客三百”
“我家中有仆婦工匠千人,無論是打制兵器還是別的,都交由公子指派”
“我出錢五百貫,米四千石,干草一萬斤”
長桌旁眾人有錢出錢,有物出物,十分踴躍,除卻他們與王文佐昔日的關系之外,還有一點就是他們的產業遍布蜀中,如果道賊起事成功,他們就算能保住性命,家中的產業也會損失的七七八八,因此與其留在手里給道賊搶,還不如獻給護良,只要能平定道賊,還怕送出去的不十倍百倍的回來
“蔡公”第一個表示要捐獻軍資的何平泰道“當初大將軍在蜀中,得了他好處的可不止我們”
“你是說那些黨項白馬羌胡”
“不錯”何平泰道“憑心而論,咱們東西是有一些,錢糧也不少,但送出去的那些青壯僮仆搬運東西,挖土建墻還湊合,真的上陣廝殺是不行的。而那些羌胡就不一樣了,他們可是能打的很的。既然公子來了,為何我們不知會他們一聲,若是能從他們那邊拉個兩三千人來,那可就不一樣了”
“這倒是”蔡丁山點了點頭“諸葛文販賣牲畜馬匹和他們很熟,我立刻就修書一封,令人盡快送去,請他從羌胡各部中多拉些兵士來,哪怕花些錢財也無所謂”
“不錯那些羌胡素重信義,當初他們蒙恩深重,只要告訴他們護良公子乃是王大將軍的兒子,肯定有不少人愿意來”
“是呀,以羌胡敵道賊,無論哪邊死了人,咱們都不心疼”
“說話注意些,不管怎么說,現在那些羌胡和咱們還是一邊的”
啪啪啪